清雪怔怔躺着,心底翻起滔天巨浪。她终于懂了,为何初见张海侠、张海楼时,二人看向她的眼神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异样,他们对她的痴迷或许不止是一时情动,更藏着血脉本能的牵引。
“所以……张海侠和张海楼,也是因为这个?”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
“有一半是本能牵引,一半是人心动情。”
张起灵没有隐瞒,坦然告知。
“他们尚且心性纯良,克制有度,才只会生出纠葛嫌隙,未曾害你。但民国的我,不行。”
他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光,带着对过往自己的洞悉:“这个时期的我,被张家宿命禁锢,被百年孤寂磨得偏执冷厉,不懂克制,不问情理。一旦让他察觉你的特殊,一旦与你产生牵绊,他会不择手段将你留在身边,彻底占有你。”
“你体质特殊,近身便会被血脉之力牵制,根本无力挣脱。最后只会被彻底禁锢,沦为补足他血脉命格的器物,受尽牵绊,不得自由。”
这番话语,字字恳切,藏着极致的担忧与珍视。
清雪听完,心底寒意翻涌,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原来她看似无害的体质,竟是潜藏在身边最致命的危机。
她抬眸望着身侧温柔郑重的人,心头酸涩又温暖。他远赴乱世寻回记忆,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告知她凶险,护她周全。
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认真与信赖:“我记住了。以后若是遇见从前的你,我一定远远躲开,绝不靠近半分。”
见她全然听进叮嘱,张起灵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夜色更深,万籁俱寂,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珍重,带着独有的安稳守护。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是世间最笃定的承诺。
清雪安心地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惶恐、懊悔、不安尽数消散。
窗外晚风轻拂,屋内暖灯温存,乱世浮沉,所幸她的身边,永远有张起灵,为她拨开迷雾,护她岁岁安稳,岁岁无忧。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说起吴邪曾经天真莽撞的趣事,说起胖子总爱吹牛打劫冥器的糗事,说着说着,清雪嘴角噙着笑意,渐渐沉入梦乡。
张起灵一夜未深睡,半醒半寐守在身侧,替她掖好被角,护住她安睡的模样。
天边泛出鱼肚白,晨雾笼罩着民国老城,街巷里渐渐响起早点摊贩的吆喝声。
暖灯燃了一夜,油光将尽,屋内天光慢慢亮起。
清雪在朦胧暖意中睁开眼,睫毛轻颤,转头便撞进张起灵沉静的眼眸里。
他早已醒了,侧身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冽柔和,一身清寂。
“醒了?”张起灵转头看来,语气温和。
清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微微一动,才发觉自己整夜都窝在他怀里,不由得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稍稍往后挪了些许。
“天亮了。”
她轻声开口。
张起灵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襟,叮嘱道:“我还要外出几日,探查张家古楼在这个时代的旧址,傍晚时分再回来。记住昨夜我说的话,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不要独自去往偏僻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