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豪怔在原地,倒是书桓先开口调和:“秦五爷您先别动气,尔豪也只是担心妹妹,他没别的意思。”
杜飞也紧跟着道:“对啊,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和和气气的说,干嘛要打打杀杀的呢?这不刚才尔豪打了依萍,秦五爷您也替依萍还回来了,大家也算扯平了嘛!”如今他们三个人在秦五爷的地盘上,硬碰硬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何况秦五爷方才放话要让尔豪回不去,若真的给尔豪关起来,那他和书桓罪过可就大了。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杜飞深谙这个道理。他转向依萍求道:“依萍,你说句话嘛!我们大家还是不是朋友啦?无论再怎么闹这都是你和尔豪的家事对不对?家事我们就回家关起门来说,今天是尔豪冲动了,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依萍虽然又气恼又委屈,但她也不想家里的事越闹越大给人看了笑话。何况,如今这笑话也够大了。
傅母看了看依萍的神色,没有出声。她窝囊了几十年,一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想通了。往后,她会真正和黑豹子一刀两断!依萍做什么,她都会站在这一边,母女同心!刚才她挺直腰板和尔豪吵架,竟然是那么的畅快,那么的有底气!她不要再当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姨太太,不要再当那个窝囊受气的软柿子。她是傅文佩,往后,她只是自己。
秦霄的目光始终盯着依萍,别人的话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若依萍说不想在大上海干了,要回家里去。那他只能放人。若依萍依旧愿意做他的白玫瑰,那么,管他什么豹子狼狗的,他不会再让依萍受到一分伤害。
所有人都看着依萍,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就连被书桓和杜飞拉着的尔豪也不例外。如果陆依萍今天答应离开舞厅回家,那他可以对她做过的事既往不咎,他不会告到父亲那里去。
依萍看了看众人,语气坚定道:“我要继续留在大上海唱歌,这是我和秦五爷的约定。他资助我读书上大学,我在这里当台柱子帮他赚钱。”
傅母看了眼额头青筋暴起的尔豪,叹了口气。道:“你听到了吗?依萍的学费是秦先生出的。秦先生看好依萍的天赋。而陆振华呢?而雪姨呢?谁会在乎依萍有没有书念?她那么喜欢音乐……尔豪,你看清楚,你们一家子都有让依萍继续上学的能力和财力,但是你们,先放弃了依萍。所以往后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有心,就多去李副官家里看看可云吧。”
秦霄看了眼陆尔豪,这个毛头小子长得是和依萍有那么几分相似。脾气也是一样的火爆。他缓缓道:“陆家的,你听到了吗?依萍说她不回家,要继续呆在大上海。”
尔豪气的简直要吐血,依萍这性子怎么会犟成这样?还有佩姨,简直和换了个人似的。他看了看秦五爷带的几十个保镖,闹事是不敢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他回去告诉父亲,父亲定然有法子把这个逆子绑回家的。
他挣脱书桓和杜飞,擦了擦嘴里的血,哼了一声,“行,我没什么好说的了,陆依萍你要自甘堕落我也挡不着,自便。”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桓看了几眼依萍脸上的掌印,心疼起来:“依萍,我这里有药……”
话未说完,就被秦霄打断了:“还不快滚?下次再来大上海闹事,我非卸了你们的胳膊!”
杜飞闻言后背一凉,立马拉着书桓转身去追尔豪了,“秦五爷再会哈!”
一时间化妆间的人走了个精光,只剩下傅母依萍和秦霄。傅母脸上不觉挂上一丝愁容,虽然她说了要和陆振华一别两宽,但那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而陆振华,会听她的想法吗?不,不会。当年她结婚,都是陆振华胁迫的。那个男人,从来不会管她们这群女人的想法,他想要的,便就直接强娶了。
而乱世中的她们,又有谁能够逃得掉呢?希望陆振华看在往年情分上,不要把她和依萍逼死。
而此情此景下,依萍觉得难堪不已。秦霄找了把椅子坐下,这是要和她好好谈谈的意思。
“依萍,你家里人下次再这样来大上海闹,你说我该怎么办?生意总归要做的,不能成天在这里处理你的家事吧?别忘了,我们可是签过合同的。”
如此犀利不留余地的一句话,让依萍恍然间觉得,那些日子里,秦五爷的温柔都是假的,是她一厢情愿的胡乱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