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豪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扇了过去,他心中怒极,依萍再怎么着也姓陆,也和他一样是黑豹子的儿女,竟然会跑来大上海这种歌舞厅卖唱,真是把他陆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他陆家以后还怎么在上海滩混?
依萍脸上挨了这一巴掌,白皙的脸蛋立刻泛红,隐隐有要肿起来的趋势。她心中比尔豪更加愤怒千倍百倍,这个所谓的“哥哥”,在她小时候没有保护照顾过她一次,长大后又凭什么来教训她?!
“你和黑豹子一样,就知道打我吗?”依萍捂住脸,神色轻蔑,“你除了会打女人,还会做什么?我来这光明正大赚钱,你像个小开一样来这里消遣,还以为自己很高贵?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你!你你!”尔豪气的一时词穷,他欲伸手再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妹妹,却被旁边赶来的书桓拉住了,“尔豪!你在干什么?!怎么可以打依萍!”
杜飞也劝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嘛,在这里闹的像什么样子?”
依萍恨恨盯着眼前的尔豪,继续语出如刃:“陆尔豪,你对可云做的事,迟早会遭天谴的!你先担心自己就是,少来操心我,我做什么与陆家有什么关系?要是可以,我早都改姓傅了!”
“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败坏家门满嘴胡言的女人!”尔豪挣扎着骂道。
“你要打死谁?”背后一道声线传来,却是一向柔弱的傅文佩,她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待看清楚是尔豪时,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幸好来的不是黑豹子——
否则,只怕她和依萍今天都要被打个半死。
傅文佩挡在女儿身前,声音不大,但极为坚定地道:“从今往后,我和依萍不会再花陆家一分钱。这么多年以来,你们对我们母女处处克扣,我和依萍的日子早都过不下去了!你和雪姨如萍住在别墅里,吃着好的穿着好的,我和依萍呢?!依萍考上大学不给她学费念书,我生病了不给钱看病,家里连吃的米都没了……”
“妈,别说了!我们不是来卖惨的。”依萍打断傅母,“陆尔豪,你既然今天看到了,那麻烦你回去转告黑豹子一声,我和我妈,从今天起就不是陆家的人了!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若你再来闹事,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忍气吞声!”
尔豪吼道:“你说不姓陆就不姓陆?还有,钱不够花你大可以过来问爸要,或者问我要……”
依萍觉得尔豪这番说辞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她不由地笑出声,“找爸要?再像上次那样被打个半死吗?找你要?哈哈哈……你和雪姨一脉相承,你会有那么好心?少拿你高高在上的态度做出施舍的姿态!让我觉得恶心!伪君子!”
尔豪素来知晓依萍的嘴皮子厉害,可未曾想到今天在这样的场景下,她竟还能这么言辞犀利和自己吵架,明明是她在做舞女,她不该觉得丢人现眼抬不起头吗?怎么还是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他一时挣脱不了书桓和杜飞的拉扯,只能梗着脖子放狠话:“你别等我回去告诉爸,他一定打断你的腿!你和佩姨……你们俩简直是有辱家门!恬不知耻!爸一定会把你们关在库房里,用鞭子狠狠地抽……”
“那就让你回不去!”化妆间外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我先把你吊在库房里用鞭子狠狠地抽!”
依萍抬眼,视线越过眼前的众人,门口走来的正是好久没见的秦霄。她心中忽地一阵难过,如此难堪的场景,被他撞破,她年前扭扭捏捏的骄傲,仿佛显得特别可笑……
秦霄把依萍的手扯开,看了眼那已经红肿的脸颊,慢慢转过身,盯着方才还在叫骂此刻却没了声音的陆尔豪。
尔豪意识到,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大上海的老板,他正了正语气,道:“依萍是我妹妹,我要带她回去,往后大上海她不会再来了,你是她的老板吧?依萍欠你们这边的钱,我会……”
“啪”地一声,众人皆惊。尔豪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秦霄的一巴掌。男人声音冷峻:“你来我的地盘造次,打我的员工,当我秦某人死了吗?我管你黑豹子白豹子,今天想从这里带走白玫瑰,那得看白玫瑰本人愿不愿意!这一巴掌,我是替她还给你的,这只是开始,若她明天破了相,那我要吃你的熊心豹子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