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洋的神智还被酒意裹挟着,偏执的占有欲没有完全褪去,即便感受到门口那股刺骨的压迫感,依旧不肯彻底松开禁锢沈知念的手。
他微微抬眼,茫然又执拗地看着门口的孟宴臣,眼底混杂着醉后的不甘与抗拒。
下一秒,孟宴臣抬脚迈步,沉稳有力的步伐踏碎了包厢里凝滞的气氛。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上前伸手,指尖精准扣住张千洋的臂膀,力道冷硬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孟宴臣松开
两个字低沉冷冽,音色压得极低,裹挟着彻骨的寒意,没有半分温度。
张千洋醉酒之下力气不小,死死僵持,试图抵抗,可孟宴臣的力道压倒性地强悍,硬生生攥着他的胳膊,狠狠向后一扯。
一声轻微的闷响,禁锢的力道骤然撤去。张千洋整个人被直接拽离沙发,踉跄着后退两步,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一旁的空位上,头昏脑涨的酒意再次翻涌上来,眼神愈发迷离。
桎梏彻底消散。
沈知念手腕一松,连忙撑起身子坐起,微微垂眸看向自己被攥出淡淡红痕的手腕,心头残留的慌乱渐渐消退。
她抬眼,视线落在身前挺拔的背影上。
孟宴臣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张千洋所有晦暗的视线。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醉意昏沉、状态癫狂的张千洋,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极致的冷肃与厌弃。
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威压尽数释放,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孟宴臣回头垂眸看她,目光瞬间收敛了所有冷戾,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视线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眸色再度沉了下去。
孟宴臣没事吧?
沈知念还好你来得及时
孟宴臣报警吧
沈知念嗯
张千洋很快就被警察带走,喧嚣的纠缠彻底落幕,密闭的包间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昏暗摇曳的灯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酒气。
周遭彻底清净,孟宴臣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沉沉的目光落在沈知念身上,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层层叠叠,晦涩难辨。
有后怕,有心疼,有隐忍的愠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方才隔着一扇门,亲眼瞥见她被人死死禁锢、动弹不得的窘迫模样,那一刻,心底骤然绷紧的恐慌几乎压垮了所有理智。
他太清楚沈知念是什么性子:一向清冷自持、冷静通透,遇事永远从容不迫,极少有慌乱无助的时候。
可刚才,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措,被他精准捕捉,牢牢刻在了心里。
看着她手腕上清晰刺眼的红痕,那是被张千洋用力攥出来的印记,浅浅一道,却扎得他心口发闷。
孟宴臣你跟他什么关系?还好我来了
沈知念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良久,孟宴臣才缓缓抬眼,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冷戾,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轻得近乎缥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
孟宴臣你这是想谈个恋爱了?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实在找不出第二种理由。若非动了心思,想要亲近对方,以她的谨慎通透,怎么会只身赴约,单独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待在酒吧包厢里?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落在寂静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