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黄昏黏得人喘不上气。
张海盐蹲在南部档案馆门前的台阶上,嘴里藏着的刀片从左腮换到右腮,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他眯着眼看街角那颗歪脖子树,树影被夕阳拉得像鬼手。
身后木门吱呀一声响,张海虾推着轮椅出来,把一包烟甩在他后脑勺上。
“别嚼了,铁锈味太重。”
张海盐接住烟,继续嚼刀片:“你鼻子灵你清高。师父今天能回来吗?带吃的了吗?”
“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有别的吗?”
“还有钱……”
张海虾懒得理他,轮椅转了个向正要往回推,突然间他就停住了。
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
纸钱烧过之后被水泡烂的霉味,混着一点甜,像老宅子里供过三年的陈年蜜饯,甜得发腻,甜得不正常。
张海虾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轮椅暗格里的枪套上。
街角的光影晃了一下。
歪脖子树的影子底下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姑娘,看着十六七岁,穿一身红衣裳,红得跟泼了血似的。
长头发披着,脸白得不像活人,嘴角挂着一弯笑,怀里抱着一摞黄纸剪的小人。
张海盐嘴里的刀片滑了一下。
“卧槽!!”
刀片卡在牙齿缝里,他张着嘴,看着那个红衣姑娘一步、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
她走得慢,裙摆拖在石阶上,身后都没留下脚印,石板面上湿漉漉的,她踩过去,一滴水都没有。
“你们这里……”岳绮罗歪着头看他,眼睛黑得吓人,里头一点光都不折,“是南部档案馆?”
张海虾的手扣住了扳机,“你是谁?”
岳绮罗像是没听见,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张海盐终于把刀片从牙缝里抠出来,正要张嘴,她怀里的黄纸小人动了一下。
第一个纸人的脑袋先探出来。
巴掌大的人形,画出来的黑眼珠子左转一下、右转一下,两手扒着岳绮罗的胳膊肘往外爬。
接着,一摞纸人像倒豆子一样从她怀里淌下来,落在地上先不动,然后齐刷刷地抬头,几百双画出来的黑眼珠同时转向张海盐。
张海盐这辈子没怕过什么。
南洋的毒枭他怼过,海匪的船他炸过,但那一刻,他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我来找一个人。”岳绮罗开口,声音很软,像寻常小姑娘问路似的,“他叫无心,你们见过吗?”
张海盐和张海虾同时沉默了两秒。
张海虾说:“档案馆没有这个人。”
“哦~”岳绮罗点了一下头,好像早就知道答案,“那我等他。”
她说着就往大门里走。
那几百个纸人跟在她脚边簌簌地爬,有的扒门框,有的钻门缝,有的顺着墙根往楼上爬。
张海盐看见一个纸人爬到走廊尽头,用两只画出来的手扒住拐角,探出半张脸朝他笑了一下,画上去的嘴弯成月牙,瘆得人头皮发麻。
张海盐没忍住。
一口刀片从嘴里吐出去,铁片贴着地面擦出火星,直打岳绮罗的脚踝。
岳绮罗没回头。
(作者说:本来卡着时间点完结,想写云秀行的,谁知道这剧一点热度都没有😭刚好之前就想写岳绮罗穿盗墓,干脆再写一遍南部档案,顺便蹭蹭热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