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6

棠薇薇那句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风从海棠树梢间穿过，带落几片花瓣，悠悠地飘在三个人中间。

　　张海侠蹲在她面前，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他手里还攥着包袱带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一次。

　　张海楼靠着廊柱，半天没动。

　　他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你说什么？”

　　棠薇薇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比刚才更小了：“我说……你们俩谁先来……认个爹……”

　　又是一片死寂。

　　这时，张海侠猛地站起来，他往前跨了一步又顿住，像是怕动作太大吓着她，重新蹲下去，双手撑在她膝盖两侧，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薇薇，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都两个多月了……”

　　张海楼三两步窜到跟前，把张海侠挤到一边，弯着腰凑到棠薇薇面前，脸上那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不可置信，切换得飞快：“薇薇，我的？是我的对吧？肯定是我的！那天晚上我……”

　　“张海楼。”张海侠的声音从旁边冷冷地插进来，“你那天晚上怎么了？”

　　张海楼一噎，扭头瞪他：“我那天晚上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女儿，我管不着谁管得着？”

　　“你的？凭什么说是你的？我要是记得没错，你那两次都是月初，我那是月中，日子算下来明显我的更……”

　　“你闭嘴。”

　　“你才闭嘴！”

　　棠薇薇坐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张海侠压低了声音的争辩，右边是张海楼不甘示弱的嚷嚷，两股声浪来回冲击着她的耳膜，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拍了一下石桌。

　　“你们俩都给闭嘴。”

　　两个人同时闭嘴，齐刷刷转头看她。

　　棠薇薇瞪着眼睛，脸涨得通红：“你们两个，一个蹲左边一个蹲右边，吵得我头疼！我还没说是谁的你们就自己争起来了？”

　　张海侠立刻收敛了神色，声音放软：“薇薇，我不是在争，我是……”

　　“是什么？”

　　张海侠看着她，那双平时温润含情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东西，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拇指在她腕间蹭了蹭。

　　张海楼见状也不甘示弱，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伸手揽住她的肩往怀里带：“行了行了，不管谁的，反正都是咱们的。”

　　张海侠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把他推开。

　　棠薇薇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左边是温热的胸膛，右边是宽厚的手掌，“你们两个……就不能先问问我身体怎么样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薇薇，你吐得厉害不厉害？”

　　“酸梅汤够不够喝？我再去给你买一坛。”

　　“床铺要不要加个软垫？”

　　“晚上冷不冷？我让人多送两条被子来。”

　　棠薇薇被他们一人一句问得头晕，举双手投降：“行了行了，我好的很，就是有点饿。”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我去煮面。”

　　“我去买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