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性向来好,那天晚上张瑞朴给她看的那卷帛书上,记着一些关于峇来神像的关键信息,地点、时间。
她还没来得及把完整的线索整理出来,张瑞朴就死了。
“现在去哪儿啊?”
张海侠回头看了她一眼,“码头,离开这里,回厦城。”
...
胥城的码头在城南,三条巷子穿过一片低矮的民居就能到。
三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偶尔有暗器从头顶飞过,擦着墙砖迸出火星。
张海侠回头掷出两枚飞镖,击中追在最前面的两个,又拉着棠薇薇闪进一条窄巷。
张海楼在后面骂了一句:“大爷的,这杀手什么来路?追这么紧?”
码头在前方,一艘白色的大游轮停泊在岸边,船身上漆着三个深蓝色的字:南安号。
张海侠从怀里摸出几张票子,看都没看丢给船头的售票员,拽着两个人就往上冲。
“三位客官,船票……”
“不用找了。”
张海侠把票根塞进棠薇薇手里,拉着她踏上甲板。
身后的追兵追到码头边,被船上的守卫拦了下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有人抽刀,有人挥棍子,但最终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白色的大船缓缓离岸。
棠薇薇趴在船舷上,喘着粗气,看着胥城的轮廓在视野里越缩越小,最终变成水天相接处一道模糊的灰线。
张海楼靠在栏杆上,嘴角破了皮,正拿手背擦血。
张海侠坐在旁边的木箱上,低头处理手臂上一条浅浅的刀口。
棠薇薇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她靠在栏杆上,太阳晒得她眯起眼睛,“一个挂彩,一个破相,跑得这么狼狈,就为了回去救我?”
张海楼扯了扯嘴角:“不然呢?把你丢给那些杀手?!让他们也尝尝被你骗身子的滋味啊?”
棠薇薇抄起船舷上的一截缆绳砸过去:“张海盐,你嘴能不能别那么欠,你等着,回去我就让师父收拾你。”
张海侠没说话,低头把手臂上的伤口缠好,抬头看了她一眼。
船开了两天一夜,一路南下,抵达厦城。
南安号靠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港口的水面染成一片熔金。
棠薇薇踏着跳板走下船,脚踩上厦城码头坚实的石板路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一路无言地穿过熟悉的街巷,推开那扇漆着“南部档案馆”几个字的旧木门。
门厅里亮着灯,一个穿着烟青色长衫的女人正坐在藤椅上翻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她的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从容,那正是张海侠和张海楼的师父以及南部档案馆馆长:张海琪。
棠薇薇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眶一红,下一秒就直接扑了过去。
“师父……”
张海琪被她扑得差点从藤椅上翻下去,手里的书都掉了,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哎哟,怎么了怎么了?薇薇这是受什么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