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薇薇在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意识又开始模糊。
她听见张海侠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沉稳又有节奏。
也听见后面张海楼在低声骂骂咧咧,说那张瑞朴那个王八蛋看着人模狗样,下手还真够狠的,把薇薇手腕都勒红了。
棠薇薇听着听着,嘴角就弯了起来,往张海侠的胸口里又拱了拱,含糊地问了句:“虾虾……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张海侠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张海楼沿着胥城翻了三条街,找到了你的手表,手表上沾了李家桃酥的味儿。”
棠薇薇:“……”
李家桃酥,她的最爱。
“那……地道呢?”
“张海楼说那宅子地基建得浮,他绕着墙根踩了一圈,挑了个土最松的地方开始挖。”
后面传来张海楼得意洋洋的声音:“我挖地道的手艺,那是祖传的。”
棠薇薇困得脑子转不动,把自己塞进张海侠怀里,放任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她最后记得的,是张海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睡吧,到家了叫你。”
还有张海楼在后面没好气地嘟囔:“喂,虾仔,你走慢点,油灯都快灭了……”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隔了一层水。
棠薇薇彻底睡过去了。
这一觉,她睡得昏天黑地。
意识半梦半醒之间,她只感觉到有人用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和手,温热的指腹抹过她手腕上那圈勒痕。
然后是药膏的气息,清清凉凉的,涂在手腕上。
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语气沉沉的。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锦褥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棠薇薇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的光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圈红痕已经淡了许多,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色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
她的衣裳被人换过了,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柔软服帖,带着皂角的清香。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环顾四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海侠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她醒了,眉眼间浮起一层柔软的光。
“醒了?”他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棠薇薇摇了摇头。
张海侠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颈侧,那几枚浅红的印记在日光下比昨晚更显眼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衣领拢了拢。
“饿不饿?我熬了山药粥。”
棠薇薇看着他眼底那层没休息好的青影,心里又暖又酸,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虾虾,你一夜没睡啊?”
张海侠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他啊?守了你大半夜,眼睛都没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