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张小树说完,继续吃饭,动作比起刚才,稍稍文雅了一些。
等他吃完,许言白看他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紧张,趁机问道:“小树,你能告诉我,那些官兵为什么要追你吗?”
张小树眼神中再度闪过一丝紧张,垂下头思考要不要将事情告诉她。
许言白不催他,边喝茶边静静地瞪着。
良久,张小树道:“徐知年要抓我,是因为我手上有他贪墨的证据。”
“什么?!”许言白惊得差点没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站在一旁的沈远熙神色也有些错愕。
虽然在来之前,许言白就已经知道抚宁县存在贪墨之事,却怎么也没想到,证据居然会在一个半大少年手中。
“我说的都是真的。”张小树以为她不信,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她。许言白接过,随意翻看了两页,里面根据日期,分门别类地记录了每日工钱多少,饭食如何。
张小树道:“我爹也是被强征去修路的人之一,他因为上过几年学,认识字。他察觉到每日的工钱和餐食与朝廷拨下来修路的款项不符之后,便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徐知年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把我爹给······”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许久才道,“我要不是跑进山里,恐怕也早就死在他的屠刀下了。”
“前段时间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暴雨,徐知年为了能尽快把路修好,强迫大家冒雨上山。结果山塌了,大家都被埋在了里面。”
许言白与沈远熙对视一眼,如果张小树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徐知年不仅贪赃枉法,还草菅人命?
可是······她有个疑问,自己每日都去神君山给百姓送吃的和各种药品,他们为什么不与她说呢?
许言白想了许久,想起自己每次去,徐知年都跟在自己身边,还有那些看似帮忙的衙役,顿时明白百姓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徐知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没那么大的权力和胆子贪墨修路款,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定然是朝廷中有官位不低的人为他兜底。
若非这次暴雨冲垮了半座神君山,又埋了无数百姓进去,恐怕贪墨一事根本不会被捅出来。
这场灾难,看似天灾,实则却是人祸。许言白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踏进了泥潭深沼。难怪书里面宋修缘会被杀,就连男主也是九死一生才将证据送回京城,这里面的水远比自己想象得更深。
如果她今日不曾遇到张小树,不曾将他带回驿馆,徐知年可能暂时还不会对她动手,现在却是难说。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把张小树交出去,与他们同流合污;要么保下张小树,与他们死磕到底。只是后一条的路的结局可能不会那么美好。
沈远熙看出她的纠结,道:“殿下今日忙了一天,不如早些休息。”
这个提议来的正是时候,许言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吩咐人将张小树带下去,然后回自己房间。她现在需要好好想一想,之后的路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