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小半月之后,被埋在神君山下大部分遇难者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出来,只剩下一些埋得比较深的,还需要多花些时间。
许言白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她的银票已经花去一大部分,不知道剩下的够不够撑到结束?虽然她已经写了信回宫,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回音传来。
这天傍晚,许言白等人从神君山收工回驿站,路上看到有几个官兵在追一个少年。这少年穿着一身破烂衣衫,脸黑乎乎的,露出的手臂和脚上都有伤,因为跑得太急,被路边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栽倒在地。官兵们上前将他按住,抬手就要打,幸好许言白及时开口呵止:“住手!”
官兵们一看是她,连忙行礼。许言白看着不断挣扎的少年,道:“他犯了什么错,你们为何要抓他?”
“这······”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为首的那一个说:“回禀六殿下,小人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
“徐大人。”
“徐大人为何要抓他?”
“这······小的们也不知道。”
许言白见他们支支吾吾,又眼神闪烁,知道其中定然有问题。她以眼神示意沈远熙将这少年带过来,然后对官兵们道:“人本殿下带走了,徐知年若是想要人,让他自己到驿馆来。”
官兵们不敢说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然后立刻回县衙将这件事告诉徐知年。
许言白将少年带回驿馆,让秋月带他下去洗澡,顺便给他换身干净衣服。
秋月便是徐知年送她的姑娘当中的一人,她们在驿馆中呆了这么久,起初还想着怎么讨许言白的欢心,后来知道她对她们根本没那个意思之后,也就歇了心思。
她们本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若不是遇到难事又被徐知年威逼,谁愿意做这以色侍人之事。
今日忙了一天,许言白回屋换身衣服,洗漱一番,出来的时候少年已经洗完澡,正在厅堂里等候。她走进去,在太师椅上坐下,用眼神打量他。
少年垂着头,弓着腰,两只手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显得局促又紧张。
“你别害怕,我不吃人的。”许言白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闻言,少年抬起头,眼神怯怯地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半晌过后才有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张、张小树。”
许言白正要说话,就听见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顿时一怔。
张小树头垂得更低,虽然看不清脸色,但是红得滴血的耳尖还是暴露了此刻他内心的羞窘。
许言白转头,对沈远熙道:“先吃饭吧。”
饭桌上,张小树如饿虎扑食般狼吞虎咽,许言白看得心惊,道:“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她这嘴不知道是不是开过光,话音未落,张小树突然脸色涨红,抬起手不断捶打胸口。
许言白赶紧倒一杯水递给他,他喝下之后,终于长舒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