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梦祝在那小狗玩偶的怀中度过了一夜,在梦里,她再次与长生相逢,他的眼睛是如此闪亮,像她心中的一盏明灯。
她向来会说:“随心就好。”
这次,连她的心都不再稳固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撼动了。
早上7:30,梦祝被室友叫醒。
高中固然还是有课程,但相比前些年已经削减了大半,知识在中小学时更多地注入学生的记忆,分解了许多高中的压力。
梦祝睁开睡眼,只见那玩偶还在怀中,梦祝摸了摸它的鼻头,小狗玩偶还是依旧咧着嘴笑着。突然,梦祝摸到了一片湿印,她循着记忆,发现那里是她眼睛靠着的地方。
“我昨晚...哭过吗?”梦祝小心翼翼地问羽冉。
“没有啊,你要是哭的话,我们一个寝室的人肯定都会察觉的,肯定没有。”
“那就好。”
羽冉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梦祝。
“诶你这是什么了?我们的乐天派大小姐竟然也有担心的事?”
“没...没事。”
羽冉再次扫视了她一番,才恢复了笑容。
“好吧!暂且相信你一次。快换衣服吧,文洁和涧野她们两个都在外面等着呢!”
说罢,羽冉便走出去,接着便将门关紧了。
“其实我们都是女生,哪怕一起换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梦祝想。
换下身上那件T恤,梦祝死死盯着那胸口的“Wheat”。
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梦祝挑选了一件没有任何文字的,黑底白边的毛衣。
换好衣服之后,梦祝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寝室门,与她们三位汇合。她们去食堂吃完早饭便早早来到某个教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学业。
偶然间,梦祝的视线与另一对视线擦肩而过,那对目光是如此熟悉、如此温和。她的目光,顺着那目光的藤蔓向前爬去,直到与一双眼睛直直对视。
是长生!梦祝在心中惊叫起来。
这时,老师走了进来,看着呆立在教室中间的梦祝和旁边拼命打手势的羽冉,老师微笑起来:“梦祝同学,请你就近找个位置坐下吧,我们要开始上课咯。”
伴随着同学们善意的笑声,梦祝环顾四周,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座位。
梦祝无助地望向老师,她却笑着指向一个座位。“你看,那个不是空的吗?”
梦祝顺着老师的指尖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空位置,她好似找到了救世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了座位上,将背包放在桌脚旁后,梦祝想看看自己的同桌是谁,当她的双眸再次与长生对视之时,梦祝的心彻底翻了天。
整一节课,梦祝都在偷偷瞟长生,她想看长生的笑容,她想知道长生的兴趣,她想了解长生的一切。
下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文洁本想叫上梦祝,却被羽冉轻声喝止了。
“嘻嘻,今天就放她一马吧。”
很快,教室便人去楼空,只剩二人还红着脸僵持着,下节是自由体育,所以下课时间长达二十分钟。梦祝可不想就这样僵持二十分钟。
“长...长生同学,又见面了。”
长生明显没料到梦祝会先发话,脸唰的一下红了。
“没想到分到一个班级了,真是......”
长生本想说“真是有缘”,但又不好意思说出这话。
这个朝气蓬勃的早晨,就以这段简短的对话作了结尾。
自由体育课没有铃声,全凭学生个人决定去向。梦祝和羽冉一行人行走在学校的一条大道上,准备去操场。
说是自由体育课,在私底下却被学生们叫做“邂逅课”,意在操场上能遇见自己平常无缘见到的别班同学,邂逅异性的机会也就多了许多。
踏上草皮地,羽冉三人马上活蹦乱跳地不见了踪影,她们都是活泼的少女,在各个活动器材间游走着、大笑着。
按往常,梦祝一定会跟在她们后面一起行动,但今天,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找长生。她站在操场中心,环视着周围的人群,一颗篮球滚到她的脚边,砸到鞋面后弹跳了一下,停在地面。梦祝向篮球滚来的方向望去,正巧看到长生空着手不安地站在篮筐下。长生也在看她,梦祝很快判断出这球的主人,便将球轻轻抛向长生,他接过球后,旁边的一人便催促他继续打球。
梦祝认识那人,他叫落纪,是班上打篮球的好手,看来他是在和长生打对抗赛。
后面半节课,梦祝再也没离开过篮球场,她观看着二人的比赛,看着长生一次次碾压落纪。长生跳起扣篮的时候,衣角迎风飞起,露出布料下隐约可见的腹肌。梦祝想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将头向前再伸一些,以便看的清楚。一场比赛下来,竟把她撩得面红耳赤,夏秋交际的天空依旧炎热,她很希望能来阵清风为她降降温。
下课铃打响时,她听见了落纪和长生的对话。
“你今天怎么回事,打这么猛,我都快累死了!”落纪半开玩笑地说。
“有吗?我觉得还没发挥好呢。”
长生微笑起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这与太阳同样温暖的笑容折射到梦祝的心中。
回教室的路上,为了不与他们碰上,梦祝刻意地绕道而行,进教室门的一刻,她才意识到这完全是多余的。长生第一个抬眼看向她,目光相触的一刹那,二人都赶忙缩回了视线。
一节节课过去,二人都根本无法好好听课,梦祝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没过几分钟就会不由自主地偷看长生。而长生也是如此,更加火上浇油的是,他们之间仿佛有着一种默契,只要有一方目光看去,另一方马上就能知道,并用目光回应,然后两人就会撤回目光,在那里脸红个半天。
这一切,都被羽冉看在眼里,她总是笑着打量二人的举动,感叹生活的有趣。
很快又到了晚上,长生走回了103号寝室,同舍的落纪向他打招呼。
“老长回来啦!你球拿回来没?”
“拿了。”
另一位舍友桉峦接着说:
“还是像之前一样放我这吧,我这在上层,不容易滚到床底下。”
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他们几个晚上把球放在下层的枕头旁边,结果半夜被落纪碰到,滚到了床底下,沾了满球的灰。
“不必了,就放我这吧。”
长生谢绝了桉峦的好意。
“诶?放你那里,你睡觉会不方便的。”
“没事,也该让你睡个安心觉了。”
说完,长生便抱着球爬上了二层,他抱着球侧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扣着球面。
“那就这样吧,我关灯咯?”
“嗯。”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寝室里正式进入了黑夜。抱着球,长生睡得很香,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那球被梦祝碰过,只要扣紧球,不就相当于扣紧她的手了吗?
想到这里,长生脑中不由得幻想出自己与梦祝手牵手的甜蜜画面,挥之不去。
“明天,一定要和她说说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