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城墙修复耗时一月,安置好流离失所的边境百姓,妥善处置蛮族降兵,萧瑟与司空千落辞别雪月城众人,再度策马返程西陲。
一路西行,沿途江山万里,春山青翠,河水澄澈,二人不急不缓,沿途停留欣赏各地风光,时而停在山间村落,品尝民间小吃;时而驻足江畔渡口,看江水东流,闲谈往后岁月。
半月之后,重新站在雪落山庄斑驳木门前,推开院门,院中老梨树依旧伫立,青石练枪台完好无损,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安静等候二人归来。
冬日很快降临,西陲大雪纷飞,漫天白雪覆盖整座山庄,梨树枯枝堆满厚雪,庭院青石台结上一层薄冰。司空千落依旧每日清晨在院中练枪,银月枪划破漫天落雪,素白锦带与飞雪相融,枪影落满白雪,白衣萧瑟坐在廊下,温酒观枪,年年岁岁,皆是相同光景。
雪夜围炉,屋内炭火温暖,一壶老酒,两副碗筷,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安静温馨。司空千落将银月枪靠在桌边,解下手腕上的素白锦带,放在炭火旁烘烤,看向对面温酒的萧瑟。
“当年在永安王府密室初见这条锦带,不过十余载光阴,却像走过了漫长一生。”她轻声开口,眼底盛满温柔,“从雪落山庄初遇争执,到雷家堡共渡生死,海外仙山并肩作战,天启紫宸共拒皇权,边关战火同守山河,我们走过世间所有风波。”
萧瑟抬手为她斟满一杯温热老酒,目光落在那条绣着海棠的锦带上,轻声回应:“从前我一心避世,以为独自一人便是自在,直到你提着银月枪闯入我的小店,才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孤身漂泊,而是有人愿意与你共守一间小院,共看四季风雪,乱世同赴战场,太平共守烟火。”
他取出当年密室那支白玉短枪,放在二人桌中,白玉微光映着窗外落雪:“父辈年少相交,埋下一段缘分,兜兜转转,让我遇见一身枪气、坦荡热烈的你。我曾是永安王萧楚河,身负天下重担,可我更愿意做雪落山庄的萧瑟,守着你,守着这座山间小院,岁岁看雪,日日观枪。”
司空千落伸手握住他持杯的手,窗外漫天落雪无声飘落,庭院练枪的青石台覆满白雪,银月枪静静靠在廊下,素白锦带随风轻晃。
“往后人间岁岁落雪,我的枪影,永远伴你的白衣。江湖纷争、朝堂王权、边关战火,无论何处险境,我持枪相随;太平山居,煮酒看花,寻常烟火,我亦寸步不离。”
萧瑟颔首,抬手将那条温热的素白锦带重新拿起,一端系在自己无极棍上,一端牢牢系在司空千落银月枪杆,一白一银两件兵器以锦带相连,如同二人牢牢羁绊的心,永不分离。
屋外风雪渐缓,山间月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庭院积雪之上,廊下两道相依的身影,白衣温雅,银枪明媚,历经乱世万千风浪,终得一处安稳山庄,相守终年。
世间多少江湖儿女,为名利厮杀,为王权奔波,难得这般心意相通,枪棍相伴,不求高居庙堂,不慕江湖盛名,只愿守一间落雪小店,看岁岁梨花开落,听日日枪风轻响,一生一世,不离不散。
漫天落雪覆盖山庄,银亮枪影与素白白衣,定格在西陲山间漫长温柔的岁月里,岁岁年年,从未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