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西行半月,终于重回西陲雪落山庄。
山庄依旧是记忆里破旧模样,木门斑驳,院中风车停转,三间土屋简陋狭小,庭院中央一棵老梨树,冬日落雪压满枝桠,夏日梨花纷飞。萧瑟推开木门,屋内桌椅布满薄灰,他放下无极棍,取来抹布简单清扫,司空千落则提着银月枪走到庭院,寻了一处平整青石空地,打算日后在此练枪。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司空千落便起身立于庭院,银月枪舞动如风,素白锦带随枪身翻飞,银亮枪影铺满整座小院,枪风卷起院中梨树落叶,漫天飞旋。枪道招式大开大合,兼具雪月城枪法的凌厉与她独有的柔软韧劲,每一招都收敛了杀戾,只留纯粹守心之意。
萧瑟搬一把木椅坐在廊下,手中温着一壶老酒,静静望着院中舞动枪影的少女,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从前他总独自一人守着这座空山庄,日出看山间薄雾,日落观天边残霞,孤寂无人相伴,如今院中常年萦绕银亮枪风,耳边有少女爽朗笑语,冷清山庄终于多了人间烟火气。
“萧瑟,你看我这一式逐月枪,比之前在雪月城精进几分?”司空千落收枪转身,额角沁出细密薄汗,快步走到廊下,拿起桌上温好的老酒抿了一口。
萧瑟递过一方干净布巾,替她擦拭额角汗珠:“枪道本心更稳,杀伐戾气尽数收敛,如今你的银月枪,守远胜于攻,已是真正大成之境。当年枪仙司空长风一生求枪道自由,如今你不仅练成绝世枪法,还寻到了心中想要守护之人,比起你父亲,更为圆满。”
司空千落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摩挲手腕上那条素白锦带:“我父亲一生独爱枪法,孤身闯荡江湖,无牵无挂,可我不一样,我的枪道自由,是持枪护你,与你共守一方小小山庄。”
日子一天天安稳度过,远离天启朝堂、江湖纷争,岁月缓慢温柔。
白日里,司空千落上山采摘野果、草药,下山前往小镇集市购置米面老酒;萧瑟守在山庄打理小店,偶尔接待途经西陲的江湖旅者,听他们讲述各地江湖趣事。午后,司空千落便在庭院练枪,萧瑟或是执笔在麻纸上绘制她持枪的身影,或是温酒静坐旁观;傍晚时分,二人一同坐在梨树底下,分食刚摘的野果,闲谈雪月城、天启城过往旧事。
偶尔唐莲、雷无桀、叶若依一行人会从雪月城赶来山庄小聚。雷无桀依旧一腔热血,拉着司空千落比拼枪棍招式;唐莲默默打理小院杂物,叶若依坐在廊下,笑着打趣二人一路相守的情谊。众人围坐一桌饮酒畅谈,江湖知己相伴,心上人在侧,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光景。
只是平静岁月并未永久持续,一封来自雪月城的加急传信打破山庄安宁。传信之人乃是雪月城弟子,带来消息:北离边境蛮族集结数十万兵力,联合残存暗河杀手,兵分三路进犯北离边关,边关守将节节败退,蛮族修士精通邪术,寻常军队难以抵挡,雪月城已召集所有弟子奔赴边关支援,李寒衣、唐泽尽数出征,急需萧瑟与司空千落前往边关助阵。
司空千落握紧手中传信纸张,转头看向廊下的萧瑟,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坚定:“边关百姓正在受难,我们必须前往支援。”
萧瑟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眼底慵懒笑意尽数褪去,永安王深藏多年的沉稳气度悄然显露。他早已料到蛮族早晚会借机发难,只是贪恋山庄安稳岁月,刻意不愿去想战火纷争。可天下苍生有难,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收拾行囊,即刻动身奔赴边关。”萧瑟起身拿起无极棍,将那条牵系二人的素白锦带重新系好,“此番战场凶险,蛮族邪术阴毒,你的银月枪主攻正面敌阵,我以棍法护住后方百姓与将士,二人相互照应,不可独自涉险。”
司空千落背起银月枪,素白锦带在枪杆上随风轻晃,抬手握住萧瑟的手腕,锦带将二人牢牢牵在一起:“无论战场何等凶险,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枪影永远追随白衣,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简单收拾两件换洗衣物,锁上雪落山庄斑驳木门,一白一银两道身影策马离开西陲小镇,朝着战火纷飞的北离边关疾驰而去。昔日安稳山庄暂且搁置,身为江湖修士、心怀苍生,他们必须挺身而出,以手中枪棍,守护万里北离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