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看考场。两个人跟着指导老师去了赛点学校,找到了自己所在的考场和座位。
卡米尔在一楼,格瑞在二楼。两个考场不在同一层,但楼梯是通的,中间只隔了一层楼板。
“明天早上八点入场,”老师说,“七点半在酒店大堂集合。晚上早点睡,别熬夜刷题。今天晚上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
从赛点学校回酒店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两个人步行回来,没有坐车。
酒店离学校大约一公里,走路十五分钟,沿途经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叶子已经开始黄了,路灯还没有全亮,光线半明半暗地落在人行道上。
卡米尔走在格瑞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
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偶尔有一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飘到卡米尔肩上。他没有拍掉,任由它留在那里,像一枚小小的秋天的徽章。
格瑞注意到了那片叶子。他看了它一眼,没有提醒卡米尔,也没有伸手帮他拿掉。他只是把目光移开,继续看前面的路。
“为什么格瑞的好感又上升了?”0905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慨。
明明之前刚刚及格的好感在简单的相处中却不断升高。
“升了就行。”卡米尔不想去想那么多。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个人各自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各自的床上。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柔和,把两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模糊了一些。
卡米尔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在看。格瑞坐在靠窗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也是半天没有翻页。
“格瑞。”
“嗯。”
“如果明天考砸了怎么办?”
格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昏黄的灯光下,卡米尔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在担心还是在开玩笑。
“考砸就考砸了。”格瑞说,“你半个月前不是说过吗——做过的题不会因为你没拿奖就消失。”
卡米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不是因为他自己说过,而是因为格瑞记得他说过,而且记得这么清楚,清楚到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朝格瑞的方向。隔着中间的床头柜和那盏昏黄的台灯,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像两条平行的线忽然有了一个极小的夹角。
“晚安。”卡米尔说。
“晚安。”
格瑞伸手关了灯。黑暗中,卡米尔听见对面床上传来翻身的声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映着窗外路灯的微光,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想,明天要考试了。他应该紧张。但他没有。也许是因为——不管考成什么样,对面那张床上都有一个人和他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安心。安心到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