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晓行夜宿,魏无羡与韩樱宁缓缓行至姑苏城外。时隔多年,再度踏入这座江南水乡,熟悉的小桥流水、青瓦白墙映入眼帘,依旧是温婉雅致的模样,只是往来行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笑意,再无当年乱世的惶恐。
沿着河畔步道前行,一路行至云深不知处山门外。昔日森严的山门依旧矗立,翠竹环绕,仙气袅袅,门规石碑静静立在一旁,禁喧哗、禁夜游的字迹清晰如初。远远望去,山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弟子们晨起练剑,身姿整齐,朗朗书声随风传来,一派平和气象。
值守山门的蓝氏弟子认出二人,面露欣喜,连忙入内通传。不多时,蓝忘机亲自下山迎接。数年未见,他依旧一身素色雅正衣袍,气质清冷温润,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孤冷,多了几分柔和。
“你们来了。”蓝忘机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真切的欢喜。
“叨扰蓝湛啦。”魏无羡笑着拱手,依旧是往日随性模样。韩樱宁也微微颔首,礼貌致意。
三人并肩走入云深不知处。重走当年听学之路,往日记忆一幕幕浮现。魏无羡指着沿途景致,笑着说起当年翻墙夜游、课堂捣乱、屡屡触犯门规的趣事,语气轻松愉悦。韩樱宁静静听着,偶尔浅笑附和,想象着当年那个少年肆意活泼的模样。
行至后山竹林,正是二人初次相遇之地。竹影婆娑,清风穿林,景致与多年前几乎一模一样。魏无羡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韩樱宁:“就是这里,当年深夜撞见独自调息的你,那时还被你周身的煞气小小惊了一下。”
“如今再看,早已物是人非。”韩樱宁抬手抚过身旁竹枝,眼底含笑,“当年满心戒备,如今却能故地重游,与你并肩而立。”
一场初遇,串联起往后半生的牵绊。竹林依旧,人心相守,岁月温柔。
蓝忘机并未上前打扰二人叙旧,静静立在不远处等候。多年相知,他早已看透二人深厚情意,心中唯有祝福。
一行人前往雅室落座,蓝思追、蓝景仪听闻魏无羡与韩樱宁到来,兴冲冲地赶来相见。两名少年早已长成挺拔青年,行事沉稳有度,却依旧保留着年少时的热忱活泼。蓝景仪叽叽喳喳问着山谷隐居的生活,眼中满是向往;蓝思追言语温和,细细询问众人身体近况,贴心周到。
众人围坐闲谈,聊起这些年仙门大小琐事。各大世家和睦相处,互通有无,年轻一辈潜心修行、友善往来,再也没有昔日的猜忌与厮杀。谈及当年一同平定祸乱的过往,众人皆是唏嘘不已,也格外珍惜如今的太平生活。
在云深不知处小住的几日,二人跟着蓝忘机重游整座仙山。清晨一同听弟子诵读典籍,白日漫步山间云海,傍晚静坐溪边品茶。恪守规矩的云深不知处,依旧肃穆雅致,却也不再让人觉得压抑。魏无羡偶尔还会习惯性地想要打闹玩笑,被韩樱宁轻轻拉住,相视一笑,收敛了顽性,却依旧自在随心。
一日午后,蓝启仁也特意召见二人。这位当年对魏无羡头疼不已的老先生,如今鬓角更添白发,神色却温和许多。他看着眼前褪去一身桀骜、心性沉稳的魏无羡,又看了看一旁温婉沉静的韩樱宁,缓缓点头:“历经风雨,终得安稳。你们二人,都好好的,便足矣。”
当年的严苛管教,如今化作一句平淡叮嘱,过往的隔阂全然消散。
几日相处下来,二人感受到了旧友的温情,也看遍了姑苏新貌。此地虽好,却终究不是长久栖身之地。心中挂念山谷里的百里屠苏与风晴雪,也贪恋山野间无拘无束的恬淡生活,二人决定辞别众人,启程返程。
离别之日,云深不知处众人为二人送行。蓝忘机送至山门外,轻声道:“路途遥远,一路保重。往后闲暇,常来相聚。”
“放心吧,以后定会常来串门。”魏无羡挥手道别。
蓝思追、蓝景仪也连连挥手,约定日后结伴前往山谷拜访。
二人转身踏上归途,渐行渐远。回首望去,云雾缭绕的仙山隐于翠竹之间,旧友身影渐渐模糊。一场短暂的访友之旅,重温了旧梦,联络了情谊,也让二人更加明白,自己真正向往的生活在何方。
归途之上,步履悠然。不再有追查凶案的紧张,不再有对阵奸邪的凶险,只是一对相伴的旅人,行走在太平人间。沿途城镇繁华,村落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处处皆是盛世光景。
“看过了仙门繁华,还是觉得我们的山谷最好。”魏无羡边走边说。
韩樱宁含笑点头:“那里有山水田园,有爹娘,有独属于我们的安稳。别处再热闹,也比不过自家小院自在。”
一路走走停停,欣赏沿途风土人情,数日之后,终于远远望见了熟悉的群山轮廓。山谷遥遥在望,归家的喜悦涌上心头。
踏入山谷地界,远远便看见百里屠苏与风晴雪立在院落门前等候。见到二人归来,两位长辈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一路可还顺利?”风晴雪上前关切询问。
“一切安好,姑苏一切太平,旧友也都安好。”魏无羡笑着应答。
重回宁静小院,仿佛一场短暂远行,终究回归本心。重游姑苏的经历,为隐居岁月添上一抹温暖色彩,却未曾动摇二人扎根山野的心意。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山谷。四人齐聚院落,炊烟袅袅,饭菜飘香。简单的烟火气息,便是世间最踏实的幸福。姑苏旧地的回忆珍藏心底,往后的日子,依旧守着这片青山绿水,相守相伴,静度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