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金麟台夜宴之上，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汹涌。金氏宗主端坐主位，几番客套寒暄过后，话锋陡然一转，将话题引向十六年前的不夜天之战，以及近期四处作乱的阴铁邪祟。

“如今阴铁重现，祸乱四方，追溯根源，皆因早年有人修习旁门左道，搅动天地阴邪之气。”金氏宗主目光直指魏无羡，语气带着刻意的引导，“当年夷陵老祖以鬼道乱仙门，引得戾气滋生，如今祸根再起，不知魏公子重回世间，可有说法？”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世家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魏无羡身上，等待他的回应，不少人已然面露敌意，显然早已被金氏说辞煽动。

魏无羡端起面前酒杯，浅酌一口，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金宗主这话未免有失公允。鬼道只是一种力量，善恶在于使用者之心，而非力量本身。当年我修习鬼道，护的是无辜之人，从未主动为祸仙门。倒是阴铁现世作乱，幕后有人刻意收集碎片、操纵凶徒，诸位不去追查真凶，反倒旧事重提，追究过往，莫非是想混淆视听？”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顿时让大殿内不少人心生动摇。

金氏宗主面色微沉，正要继续发难，江澄忽然开口：“当年旧事对错交织，一时难以评判。当务之急，是揪出利用阴铁作乱的真凶，稳定仙门局势，而非纠缠过往恩怨。”

江澄的话出乎众人意料。他虽依旧与魏无羡保持距离，却不愿看着金氏一味栽赃嫁祸，将所有罪责推到一人身上。寥寥数语，暂时化解了眼前的逼压。

韩樱宁站在魏无羡身侧，周身气息平静，却字字清晰地补充道：“我们一路从莫家庄、义城追查而来，亲手击溃数枚阴铁碎片，所见所闻皆是有人暗中布局。此人藏身仙门高层，借世家之手排除异己，妄图掌控阴铁称霸天下。还望各位宗主擦亮双眼，莫要沦为他人棋子。”

她身负煞气，在场众人大多心存忌惮，可她所言句句属实，结合近期各地发生的凶案，无人能够直接反驳。

宴席之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阴铁、旧案展开激烈争论。魏无羡借着众人争辩的间隙，与蓝忘机、百里屠苏暗中交换讯息。结合义城薛洋手中的阴铁、各地凶案线索、金氏多年来的异常举动，几人渐渐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金光瑶。

金光瑶身为金氏嫡系，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在各大世家之间左右逢源，声望极高，平日里待人谦和，从不显山露水，谁也未曾想到，这位看似温良的君子，会是暗中收集阴铁、搅动仙门风云的幕后主使。

“此人伪装极深，心机缜密，多年来步步为营，暗中布局。”魏无羡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当年穷奇道事变、不夜天围剿，背后都有他推波助澜的影子。如今阴铁尽数落入他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百里屠苏微微颔首：“此人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又深得各大世家信任，想要揭发他的真面目，绝非易事。一旦打草惊蛇，他必定狗急跳墙，动用全部势力反扑。”

风晴雪轻声说道：“他行事滴水不漏，极少留下实证。我们如今只有推测，没有证据，贸然指认，只会被他反咬一口。”

几人低声商议，定下计策：暂且不动声色，继续暗中搜集金光瑶作恶的证据，同时暗中联络尚存良知、不愿同流合污的世家，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

夜宴过半，席间突然发生一阵骚动。几名金氏弟子押着一名形迹可疑的修士走入大殿，声称此人私藏阴铁余孽，意图作乱。魏无羡一眼便看出，这是金光瑶故意上演的戏码，用来进一步坐实“阴铁祸乱皆由外界邪祟而起”的说辞，掩盖自身踪迹。

他并未当场戳破，只是冷眼旁观。韩樱宁也看出其中猫腻，悄悄运转煞气，感知那名修士身上的气息，确认对方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宴席结束，众人陆续离开金麟台。走出金碧辉煌的大殿，晚风袭来，吹散了殿内压抑的气氛。

江澄驻足路旁，看着魏无羡一行人，沉默许久，开口道：“金光瑶此人，野心极大，城府极深。你们追查他，凶险万分。兰陵周边布有他无数眼线，行事务必小心。”

虽是提醒，语气依旧冷淡，却也道出了善意。魏无羡心中一暖，拱手道谢：“多谢提醒。多年不见，你也多保重。”

简单两句，再无多余言语。江澄转身带着江氏弟子离去，紫衣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兄弟二人之间的隔阂依旧存在，却也不再是全然的针锋相对。

众人寻了一处城外僻静院落暂住。灯火之下，几人围坐一处，梳理连日来搜集的所有线索。从十六年前的纷争，到如今阴铁作乱，一条条线索相互串联，金光瑶层层伪装之下的阴狠面目，愈发清晰。

“真相已然浮出大半，只差最后实证。”魏无羡手指轻敲桌面，目光坚定，“无论前路多险，我们都必须揭穿他的阴谋，不能让他继续祸害仙门与凡界。”

韩樱宁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陪你。一步一步，走到最后。”

百里屠苏夫妇与蓝忘机也纷纷点头。一行人目标一致，心意相通。金麟台的暗流汹涌还未平息，一场揭穿伪善、对抗奸邪的终极对决，正在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