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一百二十四年,春。
“任家幺女任嫙请求替父兄出征,望皇上成全。”
任嫙身着孝服,未施粉黛珠钗,面带决绝的跪在她父亲和大哥的棺椁前,卫帝的脚下。
身侧同样跪着却用绸缎将眼睛遮住,任嫙的同胞哥哥任凯,亦请求道:“望皇上成全。”
此时,冯国研制出了新武器,威力极大,卫国将领死的死,伤的伤,朝中已无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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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帝背对两人,颤抖着握紧拳头,咬牙挤出一字。
“准!”
”!
任嫙第一次真正站在战场上,不熟练的对抗着敌军,用着父兄留下来的战术,死守边境。
“卫国是没人了吗?竟派一个小女孩来,后面是准备派路都走不动的老头还是牙还没长齐的奶娃娃来啊?!”
“哈哈哈哈哈!投了吧,你们的任将军已经死了。”
你们的任将军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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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仰赖的天子也放弃你们了,你们还在坚持什么?”
炮火连天的攻势,刺耳的嘲讽,无论哪一个都足以将任嫙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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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袭来,划过任嫙的额头,殷红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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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嫙猛的从藤椅上惊起,大口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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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噩梦了吗?”任凯闻声缓缓从一旁走来,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这几日怎么频频做噩梦?”
许是太久没这么安逸,不习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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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贴喜字?”待任嫙情绪稳定下来,才注意到屋里屋外的下人在忙活。
“你与太子的婚期将近,全京的人都知道,你我不过问府内事,下人有此安排不足为奇。”任凯答道,语气听不出来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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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作主张,都撤了。”说罢,任嫙站起身。“今日皇上传你我进宫议事,莫再耽误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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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一百二十七年,春。
从将军府到太子府,驿馆到太子府,两条大街皆受太子安排,铺满红绸,挂满红灯笼。
万人空巷看太子卫长平同时迎娶卫国第一位女将军任嫙和冯国和亲公主冯沂清。
然而和亲公主的喜轿已到了快半炷香的时间,却迟迟不见将军府的喜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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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看戏的免不了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任将军怎么还没到?”
“你们说任将军是不是不想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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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我也不想嫁,和仇人的女儿共侍一夫,这谁受得了…”
“哎,我就是从将军府那过来的,我本来还奇怪,大喜的日子将军府怎么连个红绸喜字都没挂,你们说将军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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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不然将军府向来规矩,怎么会过了吉时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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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闲言碎语自然是入了在门口等候的卫长平耳朵里,奈何一波又一波去催的人都被赶了回来。
“来人取马来!”
”
卫长平已然不耐烦,他要亲自去将军府看看她到底在闹哪出。
“太子不可!”侍从连忙上前将他拦下。“公主还在等着,莫因此坏了两国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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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平听此略犹豫,刚想派人再去查看,便听见远处从将军府的方向传来躁动。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卫长平皱眉闻声看去,是不久前被派去将军府催促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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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小厮直到避开人群走近,才敢出声道:“太子殿下,不好了,奴才刚到将军府就看到将军整装出城,根本不见奴才。”
“你说什么?!”卫长平不可思议的掐着小厮的手腕,俊秀的脸上染上愠怒。
许是被恼怒占据了思想,卫长平撂下和亲公主,抢过小厮的马,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向城门疾驰而去。
任嫙,你敢…
敢…
好在太子府离将军府不算太远,卫长平不顾旁人的目光只身挡在任嫙的马前。
“任嫙!”卫长平喘着粗气,也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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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任嫙拉停马儿,却没有下马,只坐在马上浅浅的行了一礼,尽如此,也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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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平看着她竟莫名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几分距离感。
现如今的任嫙早已不似三年前那般温婉怜人,现在的她眉眼狠戾,额前的碎发似有似无的遮住了那道不算浅的伤疤,身佩大刀,一身战甲,周身散发着洗不去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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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三年前她不顾世人的目光,毅然决然的扛起卫家大旗,替父兄出征,在战场上拼了三年,用尽手段收回三年前她父兄没能守住的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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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月前冯国求和送来和亲公主,而任嫙也终于回京,同时她也受了册封,继承了任将军的衣钵,成为了新一任的任将军。
也是趁此机会卫帝欲让两人尽快履行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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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未见,两人从曾经的无话不谈,到如今的无话可谈……
“小嫙,跟我回去。”卫长平看着冷淡的任嫙,忆起从前的她,终是软了声音,只当她因和亲公主在与他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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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烦请让开。”任嫙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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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嫙!”卫长平加重了声音。“太子府的人都在等你!”
“太子殿下慎言,如今您当唤我一声任将军。”任嫙冷声说道:“还请太子殿下挪步,城外的五万将士还在等我。”
“任嫙,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闹脾气也该适度,本太子都亲自来寻你了,你还想怎样!”卫长平的语气已染上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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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渐渐围上看热闹的人,卫长平毕竟身为太子,再僵持下去,难免怕成为笑柄。
“哦…今日是您与冯国公主的大婚,是末将疏忽,奈何末将公务在身不能前往祝贺,末将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便在此祝您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任嫙轻笑一声,大方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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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嫙,你一定要如此吗?”卫长平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勒马往前行了两步,在任嫙的一旁站定,哑声道:“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今日是你我大婚,娶冯国公主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依然是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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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嫙好笑的转头看着卫长平,说不开索性也不装了,笑道:“是太子殿下自己这么觉得吧,太子殿下可还记得三年前我父亲,大哥,是怎么死在战场,我二哥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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