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的回忆如同一把钝刀,割得众人心中生疼。梅清芷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未散去,雪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细节。
“等等,”雪莉皱眉道,“梅清芷说‘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还有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这一切真的只是陶正业一时兴起的报复吗?这大火来得太离奇了。”
格瑞点了点头,走上戏台,伸手拿起了那个刚刚出现的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份物品:一份是一张一年前的旧报纸,另一份是一张写着诡异提示的纸条。
“芒历二二四年六月五日……梅府寿宴,烬余孤女。”雪莉快速读着报纸上的头条,“这场大火烧死了梅府二十四口人,只有梅小姐幸存。但据报纸上说,火灾系戏厅烛台意外倒下引燃画卷所致。可如果是意外,为什么梅清芷会说‘不对劲’?”
嘉德罗斯打量着戏台的四周,目光落在了舞台两侧。“你们看那边,有六个刻有‘梦印’的空框。看来,我们需要把什么东西放进去,才能解开这里的秘密。”
“既然是大火中的异样,那就去火里找。”帕洛斯翻看着报纸,目光锁定了灾难的源头——那个烛台。他跳上舞台,在废墟中摸索,很快找到了一个被折弯的烛台残骸。“这根本不是意外倒塌,有人故意掰断了烛台,制造了倾倒的契机。”
他将烛台残骸放入第一个梦印框中。
“还有切断外界联系的手段。”金在灰烬中翻出了一部老式拨号电话,电话的听筒线被齐刷刷地剪断了。“看来当时有人不希望他们向外求救。”
电话被放入第二个框。
紫堂幻捡起一本烧焦了半边的小厮日志,上面记录着事发当天的诡异:“今日老爷宴请贵宾,厨房送来的点心是红丹糕,小厮甲因误食了糕点,四肢无力,昏死过去。小姐房里的香炉也散发着怪味,让人头晕目眩。”
“红丹糕?”埃米在地上捡到一个被烧得变形的养生药盒,打开一看,里面少了一包药。紫堂真立刻在旁边的茶壶里找到了那包缺失的药粉,“这是……菊花粉!红丹与菊花相冲,吃了就会四肢无力,丧失逃跑能力!”
药盒和茶壶被放入第三个框。
蒙特祖玛在后台的柜子里找到一个装钥匙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唯一的一把备用钥匙已经被折断了。“难怪那些人出不去,门打不开,钥匙也是坏的。”
折断的钥匙放入第四个框。
佩利在香炉旁发现了三根未烧完的香,卡米尔凑近仔细检查,鼻尖嗅了嗅:“其中一根是普通的香,但另外两根……这是硝松香,极易爆燃。”
“爆燃?”雷伊突然想起什么,冲到另一个柜子前,拿起一瓶标有“高级亮油”的液体,撕开标签一看,里面竟然是“高级蜡油”。“硝松香遇到高级蜡油挥发的气体,瞬间就会引发爆燃!这才是那场火灾真正的元凶!陶正业根本没去赴宴,他就是那个策划纵火的恶魔!”
硝松香和蜡油放入第五、第六个框。
最后,雷蛰找到了一张宴会的“寿礼清单”。清单上罗列着各式各样的珍贵礼物,送礼人是陶正业。而备注里写着“先生今日有事,未能到场”。
“所有的异样都指向了他。”雷蛰冷声道,“他利用寿宴,切断通讯,迷晕众人,再用爆燃的火海掩盖罪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些焦尸临死前都在咒骂陶正业天理难容。”
当最后一件证物放入梦印框中时,戏厅内的灯光突然由血红变成了暖白色。广播里再次传来了梅清芷的声音,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与疯狂:
“陶正业……一定是他!是他夺走了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绝不会放过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随着声音的落下,戏厅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太太房与笼中鸟】
众人走出戏厅,沿着长廊前行。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他们看到了一扇从未见过的门。
推门而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充满民国风情的房间。梳妆台、大洋床、精美的瓷器……这里充满了富家太太生活的痕迹。
房间的柜子上陈列着许多精美的首饰盒,标签上写着从十四岁到二十岁的年份。显然,这是梅清芷从小到大收到的生日礼物。
“看来我们进入了梅清芷的私人空间。”赞德走到床头,翻出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众人围拢过来,快速翻阅。
“原来如此……”赞德沉声说道,“梅清芷早就知道陶正业接近她是为了药王印。她在日记里写道,她假装被陶正业的甜言蜜语蒙蔽,实际上是在暗中保护药王印,拖延时间,希望能找到机会替父母和族人报仇。”
雷狮则在梳妆台上找到了一个精致的针线包。打开包,里面有一张折好的纸条和一排长短不一的木针。
纸条上写着一首奇怪的诗:“昔朝人辞白,已常乘彩黄。鹤云去间此,千里江陵地。”
紫堂幻推了推眼镜:“这首诗不像古诗,倒像是……拼凑起来的。”
格瑞观察着那些木针:“这些木针有两种颜色,黄色和白色。黄色通常代表什么?”
“黄鹤楼。”紫堂幻脱口而出。
“白色呢?”
“早发白帝城。”
“将这两者结合!”格瑞眼前一亮,“这是把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和《早发白帝城》融合在了一起!纸条上的诗,其实是这两首诗中特定字的提示!”
紫堂幻立刻动手,按照诗句的提示,将黄色和白色的木针依次排列在桌面上。当排列完成后,木针顶端的红点连成了一条清晰的折线轨迹。
“这是……FEEL!”紫堂幻惊喜地喊道。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上锁的四位字母密码柜。紫堂幻输入“FEEL”,柜门应声而开。
柜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烬生书》的唱词本。这正是他们在来时的大巴车上,在那张诡异的照片里看到的东西!
册子下面,还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清芷亲启”,落款是“莺宁”。
赞德拆开信,快速读道:“……姐姐,莺宁已按原计划潜入陶府。我知晓姐姐在梦中布下的局,陶正业那恶贼以为逃过了火灾的制裁,实则早已落入你我姐妹的掌心。待时机成熟,我们定让他血债血偿……”
看到这里,众人皆是一惊。
“原来,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梅清芷的梦境。而那个在台上唱戏的莺宁……其实也活着,她也在梦里!”雪莉震惊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陶正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喊叫声:“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梦里?清芷!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哪里!”
金迅速贴到门缝处往外看。只见陶正业正气急败坏地在走廊里打转,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怀表。
突然,陶正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来:“你们为什么也在这里?为什么还不出去?!”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转身就想离开。
“跟上他!”秋低喝一声。
众人悄悄跟了出去。他们远远地看着陶正业走到走廊的拐角处,他停下脚步,再次拿出怀表狠狠摔在地上。
然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怀表碎裂,时间依旧在正常流逝。
“没用的,陶正业。”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梅清芷披散着头发,身上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缓缓走了出来。在她的身后,原本漆黑的长廊竟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你出不去了。”梅清芷的声音冰冷刺骨,“这场噩梦,永远不会结束。我会让你在恐惧中慢慢腐烂,生不如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走廊两侧的墙壁仿佛融化了一般,涌出了无数个浑身焦黑、面目狰狞的厉鬼!它们发出凄厉的嚎叫,将陶正业团团围住,撕咬抓挠。
陶正业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但那些焦尸仿佛无穷无尽,死死缠着他不放。
雷德惊恐地拉了拉雪莉的衣角:“你看……那些焦尸的眼神,好像在看我们!”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吓得冷汗直流。那些焦尸在撕咬完陶正业后,竟然齐刷刷地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住了躲在暗处的众人!
“跑!!!”雷德扯着嗓子大喊。
众人拔腿就跑,身后的焦尸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紧追不舍。他们一路狂奔,终于逃回了太太房,死死抵住房门。
门外,焦尸的抓挠声和嘶吼声渐渐远去,但众人知道,危险并没有解除。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突然,雷德指着墙上的大镜子,惊恐地喊道:“镜子!镜子里好像有人!”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镜子。只见镜面如水波般荡漾,随后缓缓浮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身影。她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香炉,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各位好,我是莺宁。”女子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姐姐想和陶正业一起困死在这无尽的噩梦里,但我不愿看到她这样玉石俱焚。”莺宁轻轻挥动衣袖,“现在,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在香燃尽之前,找到离开梦境的‘指示物’并摧毁它,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将永远迷失在这里。”
雪莉急切地问道:“你知道那个指示物在哪里吗?”
莺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它的藏匿之法。就在床下的暗盒里。我会留在戏台上,用戏声为你们指引方向。一共七句唱词,曲终之时,便是香烬之刻!”
话音刚落,镜面再次荡漾,莺宁的身影消失无踪。房间里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秋深吸一口气,看向大家:“看来,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