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击掌环节,舞台顶光直直落下,镜头无死角扫过每一位成员。
你努力绷着神色,维持着一贯的体面平静,
可眼底未完全褪去的泛红、嘴角勉强扯出的僵硬笑意,还是悄悄泄露了心底未平的情绪余波。
你知道镜头无处不在,所以连悲伤都必须是克制的、体面的。
“明明mc2还满脸笑意的小孩子啊”
“参加完袁一琦的生日公演,回来的时候,家都没了。”
“看着好让人心疼啊...”
“肯定一个人偷偷哭了”
“言言眼眶红了,强装没事的样子好心疼”
——散场后,左婧媛和陈雨孜拉着你去吃晚餐,
美其名曰聚餐,实则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与陪伴,你都明白。
餐厅里暖黄灯光裹着饭菜香气,可席间的气氛却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往日里叽叽喳喳的笑谈被沉默取代,满桌菜肴入口也味同嚼蜡。
你知道她们的好意,
也打心底感激这份无声的支撑,
但内心的那片荒凉,并非一顿饭、几句安慰能够驱散。
袁一琦“回家吧。”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街道上行人寥寥,
最终只剩下袁一琦陪着你。
司机将车停在楼下,
袁一琦看着你在车上因极度疲惫而昏昏睡去的侧脸,
轻手轻脚推开车门,弯腰小心翼翼将你背起。
她的背脊不算宽厚,
却在这个冬夜,成了你唯一能依靠的支点。
迷迷糊糊间,你感觉自己伏在一个温暖的背脊上,
冬夜的凉风卷着寒意掠过耳畔,
带来一丝清冽的清醒。
那些被理智强行压下的不甘、困惑、委屈,
在意识模糊的缝隙里疯狂翻涌,
无数个为什么在心底盘旋,织成一张密网,勒得胸口发闷。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是陈珂?
为什么是用这样一种方式?
你明白世事并非非黑即白,但情感上的震荡,却如此真实而剧烈。
袁一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轻声说着,话语融化在夜色里。
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晚的变故,无人能真正独善其身。
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温暖与支撑,
你闭着眼,下意识呢喃回应,声音轻得像梦呓,
郗訢言“嗯...我也希望你好。”
这是你此刻最真切的愿望。
在自身难保的境地里,你依然希望身边这个给予你温暖的人,能万事顺遂,平安无忧。
夜风卷着你的话语,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郗訢言“......袁一琦,你真的很好。”
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近乎脆弱。
你感觉到她脚步似乎微微一顿。
袁一琦的唇角扬起弧度,
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你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痒的凉意。
郗訢言“袁一琦...”
袁一琦“嗯?”
郗訢言“对不起。”
袁一琦“对不起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郗訢言“......”
你沉默了片刻,将脸更深地埋进她肩头的衣料里,汲取着这份温暖,才攒够说出心底话的力气。
郗訢言“你太好了,好得……有时候会让人感到不安。”
袁一琦的脚步停了下来。
冬夜的街道万籁俱寂,连风声都轻了几分,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飘飘地落在夜色里。
袁一琦“为什么会不安呢?”
你没有回答。
该如何解释这种复杂的心绪?
是怕自己此刻的负面状态会成为她的负担?
是担心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自己无法同等地回报?
还是潜意识里害怕,习惯了这份温暖后,若有一天也面临离别拆分,自己是否会更加难以承受?
千头万绪,最终只化作无声的沉默。
你把头埋得更深了些,用沉默拒绝了此刻的剖析。
袁一琦等了片刻没等到答案,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稳稳托着你,继续往前迈步。
几片稀疏的雪花从漆黑夜空飘落,
恰好坠在你的脸边,
瞬间融化成冰凉的湿意,
清寒的触感,比温热的眼泪更添几分苦涩。
伏在袁一琦的背上,
感受着她一步步踏实而稳定的步伐,
你那颗因震惊、失望和迷茫而漂浮不定的心,似乎也一点点地被牵引着,落回实处。
终究还是忍不住,近乎呓语般说出了心底的答案,
郗訢言“也许……是因为害怕辜负吧。”
并不指望她一定能听清,只是想把这份纠结说出口。
郗訢言“害怕承受不起毫无保留的好意,更害怕……无法接受突然离开的戒断反应。”
你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这句近乎呓语的话。
只感觉到她托着你的手臂微微收紧,一股无声却坚定的力量,透过相贴的身躯缓缓传递过来,融化在冬夜的寒风与细碎雪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