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了排练时的热闹烟火,宿舍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左婧媛已经搬回了自己的住处,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你一人守着满室孤寂。
昨晚排练到凌晨,明明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你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日天还没亮,意识便突兀地挣脱睡意醒来,浑身像被浸透水的棉被紧紧裹缚,沉重的疲惫感缠满四肢百骸。
你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任由寂静一寸寸吞噬时间。
连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仿佛需要耗费莫大的勇气。
耳内持续的嗡鸣,像坏掉的收音机不停滋啦作响,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抬手用力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勉强从床上撑起身。
视线扫过地板,昨晚情绪失控砸向房门的手机静静躺在那里,
屏幕上的碎裂纹路蜿蜒刺眼。
没有捡起的欲望,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漠然,索性就这样切断与外界的所有关联,倒也能躲开所有纷扰。
你掀开被子,脚踝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窜遍全身,让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但你并未急于逃离,
反而任由这份生理上的痛感刺激着自己,
像是要借此确认自己还真实存在着一般,不紧不慢地挪向卫生间。
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虚弱感牢牢掌控着这具躯壳。
你用后背抵着卫生间的门,才勉强借力推开一条缝隙。
站在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放任凉水哗哗流淌。
你放空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神涣散黯淡,
全然没有了舞台上的耀眼模样。
这副狼狈不堪的状态,连你自己都快要认不出。
微凉的水流,试图冲刷掉那份黏腻的不适与混乱的思绪。
然而水流只能浸湿表面,却无法涤荡内心。
最近的你,
像是被困在了情绪的漩涡里,
心烦意乱、焦虑、恐惧,
甚至被深切的悲观与绝望裹挟。
昨夜幻想与回忆交织翻涌,
情绪激烈得如同亲身经历那些糟心事,
可剧烈波动过后,又有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如影随形——
对周遭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麻木、疏离、无动于衷。
镜中湿透的倒影无力地勾了勾唇角,
满是浓重的自嘲。
你慌忙垂下眼眸,避开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睛,
郗訢言“郗訢言,你看看你,现在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
身上因痛苦和虚弱沁出的汗渍和凉水混合在一块。
带来一种黏腻又冰冷的触感,糟糕得如同你此刻的心境。
水流声不知响了多久,你才机械地关上龙头,用毛巾随意擦拭着脸颊。
走出卫生间,潮湿的寒意让你打了个颤,可你依旧没有去调高空调温度的打算。
只是蜷缩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个隔绝所有负面情绪的安全茧房。
地上的碎屏手机依旧安静躺着。
该做点什么。
理智在角落微弱地提醒——吃饭,吃药,或者至少……
联系一下能帮助你的人。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疲惫和麻木淹没了。
算了,
你闭上眼,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
时间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黏稠地流动。
终于,那缕仅存的理智微光穿透了厚重的疲惫。
你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联系了位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