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成（南城）（2）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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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张九南竟真的开始按时吃药。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晚上十点准时关手机，甚至让助理把办公室的咖啡机换成了养生壶。助理看着他捧着枸杞水的样子，惊得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

第三次复诊，高九成看着化验单，眼里终于有了点温度：“有进步，精子活力升到12%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继续保持。”张九南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他让家里阿姨炖的乌鸡汤。“听说你有心脏病？”他把保温杯推过去，语气有些不自然，“这个对心脏好。”高九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谢谢，不用。医院有规定，不能收患者的东西。”“不是送你的，”张九南嘴硬道，“阿姨炖多了，扔了可惜。”高九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张九南第一次见他笑，很浅，却像初春的阳光，一下子融化了两人之间的冰。“那谢谢阿姨了。”他把保温杯接了过去。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变了。复诊时不再只谈病情，偶尔会聊些别的。张九南知道了高九成毕业于医学院，主攻心内科，却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转去了生殖医学科；高九成也知道了张九南的父亲死于心脏病，他拼命工作，只是想证明自己比父亲更优秀。

“你为什么不回心内科？”一次复诊结束后，张九南忍不住问。高九成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动作顿了顿：“五年前，我有个病人，跟你父亲一样的病。”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救回来。家属闹得很凶，医院把我调去了生殖科。”张九南想起那天在门缝里看到的场景，忽然明白了什么。高九成太在乎那个患者，以至于不敢再面对之后的那些生离死别。

那天晚上，张九南破天荒地没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他记得高九成说过，这家店的阳春面做得好。刚坐下，就看见高九成也走了进来，穿着便服，眉眼比平日里柔和许多。“这么巧？”张九南扬了扬下巴。高九成在他对面坐下，点了碗阳春面：“下班路过。”面条端上来时，热气氤氲了两人的脸。张九南看着高九成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医生，其实也没那么难接近。

两人误会是从一张照片开始的。

那天张九南去医院送文件，顺便想约高九成吃饭。刚走到生殖科门口，就看见高九成和一个女人在说话。女人笑得很温柔，伸手替高九成拂去肩上的头发。张九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转身就走。他想起高九成说过，五年前的医疗事故，那个没救回来的病人。他忽然觉得，高九成对他好，不过是因为他是“心脏病患者家属”，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

接下来的一个月，张九南没去复诊。高九成给他打过两个电话，他都没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签下了一个大项目，庆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被助理送回家时，嘴里还胡乱喊着什么。

再次见面，是在医院的急诊室。张九南急性胃出血，被下属送进来的。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给他擦脸，指尖很凉，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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