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锦与安(一)
黎元三十三年,黎皇驾崩,黎国太子赵月锦登上皇位。
“程小将军接旨!北边百姓苦受灾难,吾皇心生不忍,特派汝前去,收复民心,保卫国土,不知程小将军可愿?”
跪在圣旨前的俊美青年神情恍惚,他语气漂浮:
“臣愿。”
李众将圣旨交给程熙安,见他这副样子心生不忍:
“程将军,不必难过,皇上他……”
“公公不必多言,我……没有什么可难过的。”
程熙安送走李公公后,眸中情绪复杂,他抬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抚摸腹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孕育。
“阿宝,他不要我们,以后爹爹和你就不好过。”
从暗处待命的程明月受不了了,她第一次擅离岗位:
“小将军!狗皇帝他不配您这样!”
程熙安一向温和对待的家将也并未像旁人一样那般苛刻,面对程明月的无理,他没有大怒,只是淡淡道:
“擅离职守,自己领罚,另外他是皇帝,不得无礼。”
“将军!”
程明月恨铁不成钢的跺脚离开。
程熙安独自站在这棵梅树下,冷月是十一月份,下雪了阿。
“梅花枯了阿。”
他抬起手,任由白雪飘在他的手中。
一抹白影闪过,程熙安一愣。
“永安?是你吗?”
少年的发轻轻飘荡,那双异于常人的蓝眸映入眼帘。
“你…倒是未变过。”
少年不应程熙安的调侃,他只是冷着脸抽过程熙安的佩剑。
长剑一挥,直直指向程熙安的腹部。
程熙安不惧不怕,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推开剑刃。
“永安,你生气了。”
少年恨铁不成钢地看他,随手把佩剑扔到一边。
“他不要你,你留着他种做什么?”
“……舍不得。”
“恋爱脑!”
程熙安一愣,他捂着嘴轻笑一声。
永安现在炸毛得很,看他这一笑,全身不得劲。
“笑什么笑啊!大恋爱脑!”
程熙安一日的郁气好似都要在这笑中泄尽。
他笑着笑着,再睁眼已模糊一片。
少时认识的神秘少年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别笑了,越笑越难看,而且…不说舍不得这孩子嘛。你这般,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永安的声音柔了下来,他不懂情,但祂不想让眼前这个人哭泣。
眼前人心中的悲鸣让他难受。
祂想再见到那才华横溢、意气风华的少年。
“永安,你说我哪处对不起他?”
竟这般对我……
永安深邃地蓝眸微闪。
“你少时因他一句想吃桂花糕,三更时便披上外衣从都城赶到西安。”
“又因他一句想看海,你扮女装,学了两年的歌妓谱。”
“又因他一句想要落英草,又连日准备,孤身闯入危险的南海……”
“……以上种种,你都对得住他,反而他却……”
程熙安此时恍惚极了,他无法想象永安如何得知他近几年事,他现在……只觉得……
“程熙安!”
永安及时抱住了人,深蓝色地双眸闪过懊恼之意。
竟半分没有察觉。
祂眸光凌厉地扫过一处:
“程将军我先带走了。如若赵月锦来寻,告诉他无视忠之人不配当皇。”
祂又一顿,俯身抱起程熙安。
“如若不满,找你们的黎元神。”
……......
黎沐笙悠哉地喝着热茶,感应到永安的称呼祂的神名。
他不禁无奈摇头,轻啄了口手中的茶。
“永安,带客人来了?”
永安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当然怒气中也不泛着护着怀里的人。
“哥!你瞧瞧你们黎元的好君王!”
黎沐笙抬眸一挑,将茶杯放在茶桌上,祂皱了皱眉。
“已有身孕……快,放他到这。”
永安心事重重地将程熙安放在床榻上。
“哥……”
“永安。”
永安没有疗伤的神力,但沐笙有。
黎沐笙收回手,收了神力。
“好了,足够他恢复生息了。说吧,赵月锦做何事让你如此愤恨。”
“无忠,无情,负心人,不配当皇上!”
黎沐笙敛了敛眉,轻揉了揉永安的白发。
“永安,你也无权干涉黎国。”
永安泯了泯嘴。
“黎元与我的联系,与你与永安的关系不同。”
“永夜因你而生。”
“而黎元……是为因我而生。”
永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同出本源的哥哥。
早知……我当初便不该留有余地。
赵思暮,囚神之举,也不怕……这囚神之罪永远笼罩在你的后代们。
黎沐笙缓了缓神。
[赵思暮,黎元开创皇帝,帝号黎元,以帝号称国号,除他无人敢做。]
黎沐笙一顿,神情无奈地看着永安:
“永安,事已至此,我们无需多言。”
“好了,别苦着脸了,这孩子是程若的次子对吧。”
永安嗯了一声。
“嗯,程熙安。”
黎沐笙神情有些复杂:
“去边城……对于程小将军来说应是很好的选择,对吧,程小将军。”
永安愣了一下,语气惊喜道:
“程熙安!你醒了?”
程熙安听此缓缓睁开眼,他轻声道:
“黎元神,永安。”
黎沐笙有些惊异程熙安对永安的称呼,但又看自家弟弟凑到那程小将军床前左对右挥。
罢了,永安不懂情,便让他体验一把吧。
程熙安安抚了下眼前不安的少年神明。
是的,程熙安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哪怕过了那么久,也还是如稚童一般清澈的神明啊。
“是很好的选择,黎元没有修士来往,但黎元的边境对于男子孕///育/出/生/命还是陌生的。”
“前往边城,是对我来说最好的法子。”
可,自愿去与被迫去还是有区别的。
黎沐笙扬了扬眉,未语。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