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一到,宫人将题卷收好呈上。
谢危与三位夫子一同评议后,公布结果。
除了尤月与周宝樱为中下等,其余皆为上等。
绕是心有不愿,姜雪蕙却是唯一一个上上等。
“恭喜你啊姜姜~”
姚惜虽记得考题,也不过是上等。
尤月心生不满,同薛姝小声嘀咕道:“早就听闻谢先生经常到姜府做客,姜姑娘拿个上上等有何奇怪的~”
谢危耳尖,自然是听到了下方的议论。
“若是诸位对评议结果有异议,谢某可将每个人题卷都细剖一遍。”
一听到答卷要被公开剖析,考得一般的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先生,这就不必了罢!大家既已通过,何须再劳烦先生评讲呢!”
“是呀,我们并无异议!”
尤月心虚地垂下头。
经尤月方才那么一说,加之谢先生此时所为,薛姝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对姜雪蕙的不一般。
谢危肃然道:“既如此,往后便不可再提此事。考校仅是看诸位的学识如何,若是伴读途中,出现品行不端,亦会会被罢黜。”
通过考校已是不易,若因品行不端被罢黜,且不说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这若罢黜的缘由若是传了出去,也是会败坏自己名声的。
念及此,无人敢再妄言。
见诸位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又道:“我与各位夫子一起为大家备了往后上课所需的些诗文书卷,大家领了回去,今日得空便提前预习第一章。”
考校刚结束,明日的任务便接踵而来,方妙心道:这谢先生果然如传闻中所言的那般严苛。
“若无他事,大家便可先回去了。”
告别先生与夫子,大家抱着一摞书卷,陆续离开奉宸殿。姚惜与姜雪蕙并行走在最后,正欲问她为何有些不高兴,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姜姑娘留步。”
姚惜回头看了眼已起身的谢危,对姜雪蕙说:“谢先生好像有事要同你说,那我先到外边儿的花园等你罢~”
姜雪蕙点了点头,“好。”
大家已离开,宫人也退下,奉宸殿只剩下她与他二人。
姜雪蕙站在原地,并未转身。她倒不是赌气,只是实在是不想看见他那张脸。
“怎么,要我抱你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下,此刻正悠哉地替自己倒了杯茶。
想到姚惜还在外边等待,姜雪蕙不想同他浪费时间,干脆利落地走到他面前,问:“先生留下我,有何吩咐?”
她双手环抱着书卷在怀,面无表情地俯视他,如此场景,仿佛她才是他的先生。
他抬眸看向她,眼里带了些诡谲的笑意,“想弃考,不想留下做伴读,可是因为知道往后给你上课的人,是我?”
是又如何?
他何必明知故问。
“姜雪蕙,瞒着我入宫这件事,你不打算同我解释一二?”
她闻言嗤笑,“我入宫既是应了公主殿下的懿旨,亦是经过了爹娘的同意。雪蕙年少时曾承蒙先生关照,受先生指点过学业,心中自当感激万分。但师徒有伦,还请先生慎言。”
他自嘲般笑了笑,不知从何时开始,记忆中那个文静内敛的小女娃,已然变成面前如此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姜雪蕙眼见他嘴边那抹笑意逐渐消失,不禁屏息,手指也攥紧了怀里的书卷。
他又要对她那般了吗?
惊慌之下,唯闻其淡声道:“琴我已让派人送去仰止斋,回去吧。”
他说的,是他送她的生辰礼物。她用了好几年,前些日子京里频频下雨,这琴不小心沾了水便生了锈。
他知道后便带了回去,她以为那琴早已经被他毁了去。原是他拿去修了。
不知是何缘故,姜雪蕙此刻看着光影之下的他,竟觉得有些落寞。
谢危一下一下地划着杯盖晾茶,并未看她。
姜雪蕙知他性情多变,喜怒无常,便也没再说什么,顿首施礼后离开了奉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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