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焦收回神识,眸色沉沉如墨。
廖停雁仍无知无觉地昏睡着,面容恬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探查不过是场梦魇。他垂眸凝视她良久,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司马焦别怕
他低声呢喃,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殿外忽然传来细微响动。司马焦眸光一凛,袖袍轻挥,一道结界无声落下,将内殿与外界彻底隔绝。他起身走向殿门,推开的瞬间,便见汐悦与相柳并肩立于阶下,两人神色皆有些凝重。
司马焦如何?
司马焦开门见山。
汐悦抬眸看他,直言道。
汐悦阿昭体内的魔种虽已剥离,但灵火失控之势未减。我怀疑……魔尊在阿昭身上动的手脚,与停雁体内的那缕气息同源。
司马焦瞳孔微缩。
相柳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相柳方才我探查了三圣山方圆百里的灵气波动,发现魔域方向有异常涌动。魔尊恐怕已经察觉到你发现了他的布置,将计就计。
司马焦那正好。
司马焦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司马焦省得我去寻他。
他转身望向殿内,那道纤细的身影静静躺在榻上,无知无觉。五百年前,被师家算计,从高高在上的司马氏遗孤沦为被圈禁榨取的药人。他以为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让他心生畏惧,直到此刻——
他怕她醒不过来。
怕她睁开眼时,已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廖停雁。
司马焦汐悦,我记得你说过,你走的是功德成神的路子,这魔尊作孽如此多,可算得上大功德一件,你,可愿助我?
司马焦目光如炬,转身看向汐悦。
汐悦司马焦,你冷静些。魔尊寄生于她灵府,强行拔除,她也会——
司马焦所以我才要你们助我。
司马焦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司马焦不是强行拔除,是诱杀。
他缓步走下石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走得从容不迫。
司马焦魔尊既然选择寄生,必是想借她的身体为容器,养伤也好,图谋也罢,总归是需要时间的。在他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之前……
司马焦我会让他主动离开!
他停在汐悦面前,一字一顿。
汐悦你打算怎么做?
司马焦抬手,掌心腾起一簇赤红火焰,那火焰跳动间,竟隐隐有暗金纹路流转——那是司马氏血脉独有的奉山灵火,也是魔尊觊觎了数百年的力量。
司马焦以身为饵。
司马焦他想要灵火,我便给他。只要他敢从停雁体内出来取……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汐悦与相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汐悦太冒险了。
汐悦魔尊活了数千年,岂会轻易中计?况且你如今灵火不稳,若他反将一军——
司马焦那便同归于尽。
司马焦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他转身往回走,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孤绝而执拗。
司马焦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什么。
他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司马焦但她不行。
司马焦她得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