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的病一直没有起色,金枝吩咐了宝华殿的大师诵经祈福,派了太医常驻翊坤宫,看顾福惠。金枝也去看过两次,小小的孩子,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每日汤药不停,但是,就是没有起色。年贵妃每日守在儿子床边,日渐消瘦,金枝能够理解年贵妃的心情,当年她的孩子,也是一场风寒夺去了性命。当时,她感觉失去了一切,即使当时皇上日日都陪着她,宽慰她,可是儿是娘的心头肉,金枝也不知怎么能安慰年贵妃,只好让太医们多上点心,也跟皇上提了提,让皇上尽可能多去看看,不管是福惠,还是年贵妃,有皇上在,应该能宽心一些。承欢这几天也为福惠担心,那天去看了福惠哥哥,看着十分可怜,承欢也想不到办法,只能跟着伯母抄抄佛经,算是一份心意。一个月之后,福惠还是薨了。消息传来的时候,承欢正跟着金枝在宝华殿念经祈福,剪秋来报的时候,金枝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原本跪在蒲团上的身体,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承欢正在捻佛珠,听到消息的时候,一下子扯断了手中的佛珠。翊坤宫里,年贵妃跪坐在床榻前,福惠躺在床榻上,小小的脸上,毫无血色,乳母和宫女们跪了一地,发出低低的抽泣声,年贵妃身边贴身宫女颂芝看娘娘这样,膝行几步来到娘娘跟前,哭着劝道:“娘娘,您保重身子!娘娘!”年贵妃却好像抽走了灵魂一般,不哭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福惠看,那么小的孩子,明明会哭会闹的,为什么突然就不动了?金枝赶到翊坤宫的时候,年贵妃还保持那个姿势不动,金枝一面吩咐让赶紧安排八阿哥的身后事,一面让人去请皇上来。金枝让其他人都在外头等着。
自己走到寝殿,来到年贵妃身边,蹲下来,说道:“秋月,来,先起来!”说着,就去扶她,金枝明白孩子对母亲的意义,但是,让她这么一直闷着,身子一定会垮。年贵妃看到她,眼神里的无助和绝望让金枝十分难受,当年她的第一个孩子福沛是因为当时先帝刚刚过世,她过于操劳导致小产,那个时候,她身子亏空了不少,知道孩子没了的时候,也是这般绝望。本身她是不能再生孩子的,可是,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直到有了福惠,福惠生下来之后,身子孱弱,她一直带在身边仔细养着,可还是没能留住。金枝扶着她,来到一边的椅子边,扶她坐下。金枝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安慰她,当时自己的弘晖离开的时候,自己也是感觉整个生活了无生趣。不知过了多久,年贵妃喃喃道:“福惠当时出生的时候,还那么小,经常要喝药,可是,他都很少哭闹,反而经常安慰我,‘额娘,我不痛,额娘不哭。’那么小的孩子,就那么懂事。”金枝顺着她的话说:“是啊,福惠一向最心疼你,而且,还那么聪明,读书习字,从来没让操心过。每次来我这儿请安的时候,总是一口一个皇额娘。福惠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