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间里,像是没有作为养子那般自觉。因为妈咪实在是太爱我了,才开始变得这样任性。
我知道的,我明明知道的,这样的行为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只会给妈咪带来痛苦。
可是——
我就是气不过。伊尔内娃阿姨给我看过妈咪小时候的比赛,那样英姿飒爽的模样和现在穿着西装围着工作的形象实在反差太大。
你妈咪的妈妈总是说着:
“我爱你,我只有你了。”
妈咪为了她放弃了热爱的,本以为她之后自由了,没想到又跳进了新的爱里。
伊尔内娃的脸上都是遗憾,这么说着。
我知道的,妈咪有时候看我的眼神也透着那种捆绑式沉重的爱意,只是她好像每次都能想起自己的童年,最后将本心吞噬。
“你是自由的。”她老那么说。
后来我知道这句话不是告知我的,而是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让她的爱意过于沉重和窒息。
她很像她的母亲,除了幸运地碰到了很多真心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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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道有人回来的时候月一还没有放学。
“俱乐部没有为难你吧。”
“毕竟你可是赞助商,他也不敢吧。”
鬼道有人还没说完就被她紧紧抱住。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月一和我一样,我真的好害怕。”
“……嗯。没事的。”鬼道有人穿着宽松的运动卫衣,和那个一板一眼的西装打扮看上去格格不入。
在鬼道要去俱乐部的时候父亲就好奇过。
“小千……虽然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过小千的精神状态更需要有人陪着。”
“确实如你所说,父亲。”
“那你……家族的企业虽然小千就够了,只是……”
“父亲。我可以放弃足球继承企业。不过,小千的话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
“是这样吗?”
“她一直是一个奉献型的人,即使外人很难看出来,但对于她来说被爱的人获得成功才是对她努力的回馈。”
“……”
“如果有一天她需要我,她告诉我不希望我去俱乐部的时候,我也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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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对的嘛?
我看不懂伊尔内娃也看不懂妈咪,她们两个人各执一词,脑袋里变得很胡乱。
在今天的饭桌上,我第一次看见了这个和母亲结婚的养父。
“妈咪……”
他显得有些局促把妈咪都逗笑了,“怎么了,月一?”
“他皱着眉头……好吓人……”
“……”鬼道有人歪歪头,心里想着:明明千夏总是臭脸,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进。
他抬头,看见千夏那种温柔的笑容甚至有些模糊。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见过几次这样的笑,却好像千夏每次对着月一总是能本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很不对,但是有些不甘心。
“是我疏忽了,应该当时和你更详细商量一下的。”千夏皱眉有点不好意思说着,手上还在安抚孩子的情绪。
“毕竟领养那天视讯我也是认同的,这并不要紧。”
“妈咪……?”
我后来知道妈咪那天本来是没有领养孩子的打算的。
她只是去福利院讨论捐款项目的,溜达的时候,在和爸爸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看见了那个小小的我。
这世界上有太多需要爱的人,为什么妈咪会收养我呢。我知道妈咪因为年轻的时候吃药搞坏了身体是没办法有自己的小孩的。
从同学嘴里也总是会听见孩童本恶的嘲弄。
“你不过是用来继承家业的。”
“孤儿好控制吧。”
我不相信妈咪会是这样的想法。
我后来听她说,因为当时我看她的眼神里在求救。
和她小时候那样的求救。
其实有件事情妈咪是知道的,我和大家格格不入的原因是因为小时候撞击大脑受到损伤,在很多情感上木讷缺失。
她可能在想,如果小的时候自己也有这样的妈妈爱着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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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于【父亲】还是有所回避的,即使他想要和我在书房好好谈心我也坐得很远。
“小千……不对,妈咪和我说你好像很讨厌足球啊。”
“……”我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他突然闯进我的生活,乱了阵脚。
“妈咪,也很讨厌呢。”
“怎么可能,她要是讨厌怎么可能让你去俱乐部踢球!”
“是啊,很不可思议呢。”
“……”
“小千的话现在应该也不喜欢足球吧,对她来说这是永远没有办法忘记的创伤。”
“妈咪……小时候过得很不开心吗?”
“她……是连好好哭一场都不会的人呢。”
那个一回来眉头就没松开过的男人每次说到妈咪的时候总是笑着,多少看出一些心疼和无奈。
“那月一是讨厌我还是讨厌足球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和阿姨说的那个男人感觉又不是很像,他脸上有着睡眠不足的疲惫,应该是妈咪和他抱怨之后就马上赶回来的。
这样的人真的……
“我不知道,我只想要妈咪不那么累。伊尔内娃阿姨说妈咪这是恋爱脑,我不想要妈咪因为这个而牺牲掉她自己。”
“月一。如果小千也有梦想我同样会做这种事情。”
还记得那个时候,小千突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自己。
突然。
“鬼道,你想不想去意大利的俱乐部?”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应该会继承父亲的工作吧。”
“可是你父亲也还没打算休息,而且你那么想去俱乐部。”
“你不是常说财阀是没有自由的。”
“……可是我一个人也可以……我是说如果鬼道想做自己的事情那就去。”
鬼道有人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好像她早就下定决心。
“小千不也有想做的事情吗?比如回去打职业?”
“……鬼道,一个人去追逐梦想总比都牺牲更好吧。”
“可是……”
可是……你的梦想呢,这不是应该礼让的东西,她不应该像是偶像剧女主一样委曲求全拥付他人的幸福。
“我已经满足于现在得生活了。何况……”
“何况?”
“我真的很喜欢鬼道有人踢球的样子。”
她笑着,还是依旧那个说话直球的样子。
“这样就好了吗?”
“嗯。”
“那如果有一天千累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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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爸爸好像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个……”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妈咪打球的样子看上去太开心了,以至于我觉得那样的未来也许是更好地。”
“那……她现在幸福吗?”
幸福吗?妈咪好像看上群总是干劲很足的样子,她工作很累可是在家总是对自己狠松弛。
她幸福吗?
她……应该很幸福吧。
我不知道妈咪对我的爱有多少,但也许她从来不是放弃梦想,只是对未来的选择在一次次事情中发生了改变,她没有委屈自己而是选择了附和她内在性格的那条路。
妈咪也许讨厌她母亲那份沉重又自私的爱,但是我从来不讨厌,即使有一天变得窒息,仿佛能也能心甘情愿为这份感情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