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每句话都记得

采访间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角落里点着一盏香薰蜡烛，是节目组为了“营造氛围”放的，但池穗岁一推门就顿住了脚步。

“谁在煮奶茶？”

跟在她身后的汪苏泷凑近闻了闻：“蜡烛。”

“为什么要在采访间点蜡烛？”

“为了氛围。”

“可是它闻起来真的很像奶茶。”池穗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被辜负了的委屈，“我现在想喝奶茶了。”

汪苏泷看了她一眼：“录完去买。”

池穗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一个拿到了承诺的小孩，不再需要追问了。

她在左手的椅子里坐下，右手边的椅子空着——那是留给汪苏泷的。汪苏泷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扶手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不远不近，刚好够手臂偶尔擦过，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们故意黏在一起。

“两位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池穗岁坐直了一点。灯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找一个自己舒服的角度。

“汪苏泷，歌手，唱作人。我的——”

她顿了一下。说“爱人”三个字之前，她的声音比前面的句子轻了半度，像一个正在学习使用这个词的人，还不确定它在这里合不合适。但她说完了，而且没有躲。

“池穗岁，歌手。”他说，“我合作过的最较真的歌手。”

池穗岁偏过头看他：“你这是夸我吗？”

“当然是夸你。较真是美德。”

“那你较真吗？”

“我较真。所以我们才能合作。”

池穗岁没有反驳，嘴角弯了一下，把脸转了回去。那个笑容很短，但汪苏泷看见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自己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对方做过最让你感动的事情是什么？”

“有一场户外音乐节，下大雨。舞台是湿的，我差点滑倒。唱完下来，发现她在后台入口站着，手里拿了一条干毛巾，身上淋湿了一大半。”

他看着池穗岁。

“她那天其实不用来的。那不是她的工作。”

池穗岁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香薰蜡烛上，蜡烛的火焰微微晃动，倒映在她眼睛里。

“他下台之后，第一句话不是‘给我毛巾’。”她说，“他问的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汪苏泷：“因为我不知道她在。她没跟我说。”

池穗岁：“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汪苏泷沉默了一秒：“你淋成那样，是惊喜还是惊吓。”

池穗岁终于转过头看他：“那你感动了吗。”

汪苏泷没有说话。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那盏蜡烛的火焰又跳了一下。

“……感动了。”他说。

编导转向池穗岁：“那你呢？”

池穗岁想了想。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下来，落在刚才敲过的地方。

“去年我过生日。他在巡演，我知道他回不来。我提前跟他说了没关系。”

她停了一下。

“生日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吃完饭回家，打开门，客厅里全是气球。沙发上放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

“我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弄的。”

“他说——我让朋友去你家布置的。项链是我自己挑的。”

“我说你人又不在。”

汪苏泷接过去：“她说‘你人又不在’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对了。”

池穗岁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把某种要涌上来的东西重新压回去。她没有成功。她的眼眶红了一瞬，但她笑了一下。

“我挂了电话之后，蹲在玄关哭了十分钟。”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对着墙上的一个虚点看了一会儿，再转回来的时候，情绪已经被她收妥了。

“因为那天其实是我一个人过的。朋友们吃完饭都走了，我以为那天就那样了。”

汪苏泷安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都过去了”。他只是在看她。那种看不像安慰，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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