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夜里，窗帘轻轻拂动，月光洒在房间的一角。王昭君躺在床上，突然感到鼻腔里一阵温热，不禁皱了皱眉。她伸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纸巾，迅速抽了一张，轻轻按在鼻子上。

微弱的光线下，纸巾上慢慢渗出一丝红色，她微微叹了口气，将纸巾揉成一团，放在床边的小垃圾桶里。

王昭君转了个身，调整了一下枕头，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再次入睡。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房间里只有她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她的心里有些烦躁，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慢慢等待这阵不适过去。

王昭君刚躺下没几分钟，鼻腔里的暖意又涌了上来，比上一次更凶，带着浓重的铁锈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猛地坐起身。她慌乱地又抽了几张纸巾按上去，指腹下很快就被濡湿的温热浸透，连指缝间都染了刺目的红。

她心里一沉，借着月光低头去看，垃圾桶里那些揉成团的纸巾，早已被暗红浸透，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不祥的光。

“怎么会…”

王昭君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颤。

过去这段时间，这样的流鼻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最开始还以为是上火，从偶尔流一点 到后面的反复，让她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之前也不是不可控，白天基本上不会，只有入夜了 才会流，可这一次，那股温热像失控的潮水，根本压不住，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花。

她伸手想去摸床头的手机，却因为指尖发滑，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撑着身子想去捡，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月光瞬间被一片模糊的白芒取代，她只能扶着床头，大口喘着气，任由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温热终于渐渐止住了。

王昭君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她在黑暗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慢慢坐起来，打开灯，把染了血的睡衣脱下，又小心翼翼地把床单掀下来，揉成一团抱在怀里。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让李白听见。

凌晨的家里静悄悄的，她把睡衣和床单放进洗衣盆里，倒上冷水，一遍一遍地搓洗着那些暗红的痕迹。冷水冻得她指尖发麻，她却不敢开热水——怕热水让血迹更难洗干净，也怕水流声太大，传到李白的房间。

直到盆里的水从暗红变得清亮，她才把衣服拧干，晾到阳台的角落里。

回到房间时，王昭君换了干净的床单，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她盯着天花板，耳边是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王昭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她不能让李白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她睡的很浅，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叫自己。

敲门声响起，是李白的声音：“昭君？醒了吗？我煮了粥。”

“醒了。马上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

李白看见她，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嗯，”王昭君避开他的目光，接过李白递过来的粥，“昨晚有点失眠。”

她指尖碰到碗沿，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缩。李白看在眼里，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可能吧。”王昭君含糊地应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阳台的角落里，那些衣服还在风里轻轻晃着。

李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眉头皱得更紧了。

早餐过后，李白收拾碗筷，王昭君便借口要补觉，回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敢靠着门板滑下去，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而客厅里，李白看着她紧闭的房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王昭君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她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一边是无法控制的身体，门外是她不敢面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