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王妈妈终于恋恋不舍地放过林娇娇,系上围裙兴冲冲扎进厨房,张罗着一桌子丰盛的午饭,客厅里总算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王也和林娇娇两人独处。
林娇娇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被攥得微微发烫的手腕,侧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无奈的王也,抬起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调侃:“行啊王道长,没想到啊,王道长也能被家里人拿捏得明明白白。”
王也侧过头看向她,眼底的散漫褪去几分,只剩下真切的无奈,可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也跟着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早该想到的,也就我妈能想出这种软磨硬泡的法子,我是半点辙都没有。”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指尖在膝头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歉意:“委屈你了,被我妈拉着盘问了一上午,连口气都没歇着。”
“倒也不算委屈,阿姨人是真的好,就是热情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林娇娇无所谓地耸耸肩,话音刚落,忽然想起被落在动车上的行李箱,瞬间垮下小脸,一脸哀怨地看向他,“不过话说回来,我全套行李都丢在车上了,换洗衣物全没了,这下真成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了。”
“这事你不用管,全交给我。”王也瞬间坐直身子,语气笃定又认真,半点没有平日里的懒散,“行李我已经让杜哥晚点去动车站对接查找,真要是找不回来,丢什么我给你补什么。下午说好带你去置办东西,现在就兑现,绝不食言。”
话音落下,他便径直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娇娇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克制又稳妥,没有半分逾矩,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林娇娇微微一愣,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终究没有挣开,就这么任由他牵着,缓缓站起身。
两人蹑手蹑脚地避开在厨房忙前忙后的王妈妈,悄悄拿了门口的外套,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别墅大门。
王也没让杜哥开车跟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牵着她的手,沿着别墅区外的林荫街边慢慢往前走。午后的风带着暖意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先前在动车上被人暗中监视的紧绷感还未完全散去,可身边靠着林娇娇,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浅香,王也心底那点时刻绷紧的戒备,竟一点点松缓了下来。
“对了,之前在动车上,还有刚才在你家院子里,我都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炁感,盯着我们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林娇娇忽然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王也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掌心,动作自然又亲昵,他抬眼望向远处的车流,语气淡了下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具体来路不清楚,但十有八九,是冲着我在罗天大醮上,击败诸葛青用的手段来的。”
林娇娇丝毫没察觉两人牵手的异样,只皱着眉,周身隐隐泛起一丝细微的炁流:“这就棘手了,对方盯得这么紧,连你家附近都布了人,怕是来者不善。”
“没事。”王也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安抚似的晃了晃,“出门前我已经跟杜哥交代过了,他会处理好的”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一路闲聊着往市区走去,找了家清净的小馆安安静静吃了午饭,避开了所有热闹嘈杂的地段。下午王也带着她逛遍了商圈,从换洗衣物到随身小物件,一样样挑得细致周到,半点没有不耐烦,明明是散漫随性的性子,在她面前却耐心得不像话。
直到天色擦黑,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两人才慢悠悠地打电话让杜哥过来接应。
杜哥的车稳稳停在公交站台边时,夜色已经沉得彻底。路灯把暖黄的光铺在路面上,林娇娇整个人蜷在长椅上,脑袋轻轻歪靠在王也的肩头,睡得安稳又毫无防备。
逛了整整一下午,从闹市街巷走到僻静商圈,她早就耗光了全部精神,等车的间隙里眼皮一沉,就彻底陷进了浅眠里。呼吸轻而匀,发丝软软垂在颊边,连平日里带着几分活泼灵动的眉眼,此刻都舒展得温顺。
王也保持着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稍一动作就惊扰到她,肩背绷得微紧,却又刻意放得平缓,让她能靠得更安稳些。杜哥拉开车门,看着这一幕,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压低了声音:“小也,这……”
“没事。”王也轻轻开口,嗓音压得极低,怕打散这片刻的安静。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小心翼翼地弯腰,手臂稳稳穿过林娇娇的膝弯与后背,力道稳而轻柔,将人稳稳横抱起来。她在睡梦中轻轻嘤咛一声,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脸颊蹭过他胸前的衣料,彻底放松了依赖。
王也的心跳莫名乱了半拍,垂眸看着怀里安睡的人,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温柔与妥帖。他抱着她弯腰坐进车里,小心翼翼将人放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则挨着她坐下,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外套,隔绝窗外灌进来的夜风。
“先不回家,去趟金元元他们那儿。”王也抬眼看向驾驶座的杜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晚点再回去。”
其实下午陪着林娇娇闲逛的间隙,他一刻也没有真正松懈。表面上陪着她挑衣服、选小物件,耐心十足地陪她说笑,暗地里却一直在和杜哥低声对接后续的麻烦——盯梢的人来路不明、步步紧逼,家里被布了眼线,脱身需要打点,处处都要用到钱。他向来不爱沾家里的资源,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联系从前的发小,赴这场不得不去的应酬。
车子抵达约定的地方,王也先轻轻把林娇娇的姿势调整得更舒服,替她调好了车内的暖气,才低声叮嘱杜哥:“你在这守着她,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很快出来。”
他推开车门,身影没入夜色里,背影依旧散漫,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