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大门,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直接伸手一把抱住了王也,语气满是欣喜:“小也,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
“妈。”王也轻声应着,抬手虚虚环了下母亲的后背。
可还没等母子俩多说几句,王妈妈的目光立刻越过他,精准落在了一旁的林娇娇身上,眼睛瞬间亮了。她松开王也,上前几步,亲昵地直接挽住林娇娇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人拉到沙发边坐下,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哎哟,小也可以啊,还带女朋友回来了!小姑娘今年多大啦?家里是哪儿的?跟我们小也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阿姨,不是的……”林娇娇慌忙想解释。
“妈,她就是我普通朋友,真不是女朋友。”王也连忙上前打断,语气无奈。
王妈妈摆了摆手,一副“我都懂”的神情,笑得暧昧:“嗐,妈懂,小年轻都害羞,不用不好意思。”
眼看越解释越说不清,王也只好无奈转移话题,神色沉了沉:“妈,我爸呢?杜哥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被这么一提醒,王妈妈才想起正事,暂时放下追问,依旧亲昵地挽着林娇娇的手腕:“走,跟我去卧室看看你叔叔。”
“阿姨,你们家里的私事,我过去不太合适吧。”林娇娇下意识想挣开。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们小也的女朋友,以后就是一家人啦。”王妈妈压根不给她推脱的机会,直接拉着人往卧室走。
走进卧室,林娇娇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身上。她之前为了避开一些麻烦的治疗手段,特意学过一段时间医术,目光扫过对方气色,心底瞬间了然——对方根本没有什么重病缠身,只是气血略微亏虚,精神头都很足。
杜哥之前说王也父亲身体出问题,想来根本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家里人想找个借口,把他留在家里一段时间。
林娇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眼尾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笑意,面上却依旧端着得体的温婉礼貌,对着床上半倚着的王父,微微颔首示意,指尖自然垂在身侧,半点没有多余的动作。
王也立在床边半步远的位置,一身宽松休闲装也掩不住周身散漫的道家风骨,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父亲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自小在风刀霜剑里长大,心思通透剔透,方才林娇娇垂眸扫脉、抬眼时那转瞬即逝的了然神色,他看得一清二楚,再对照王父眼底清明、气息沉稳、半点没有久病虚浮之态的模样,心里瞬间就把这出“装病骗归”的戏码,摸得明明白白。
一股被家人联手算计的无奈感,顺着心口慢慢漫上来,他薄唇微启,刚要开口戳破,余光却撞上王妈妈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盼归,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开口问道:“爸,身子感觉怎么样?”
王父缓缓抬眼,目光先扫过自家一脸看破不说破的儿子,随即稳稳落在一旁乖巧立着、眉眼灵动的林娇娇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满意,当即配合着闷咳两声,抬手虚虚扶了扶胸口,语气刻意放得虚弱无力:“没什么大事,就是年纪上来了,精气神亏得厉害,你肯回来,比什么药都管用。”
王妈妈在一旁连忙顺着话头接腔,一边手脚麻利地给王父掖紧被角,一边转过身,一把攥住林娇娇的手腕,力道温热又亲昵,半分不肯松开,语气热络得快要溢出来:“可不是嘛,你爸这阵子可把我们愁坏了。老王你快看,小也不光回来了,还把这么标致的姑娘带回来了,你这下总能安安心心养身子了!”
“妈……”王也下意识上前一步,皱着眉想开口澄清两人只是同行的朋友,话刚出口两个字,就被王妈妈一个眼刀狠狠截住。
王妈妈压根不给儿子半句解释的余地,胳膊一挽就牢牢牵住林娇娇的手,半拉半扶着往客厅里带。她脚步轻快利落,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忧心忡忡的憔悴,眼底的欢喜亮得藏都藏不住,嘴里热络地不停念叨:“姑娘快坐快坐,别拘束,进了这个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放松!”
刚把人妥帖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王妈妈就忙前忙后地转开了,洗净的果盘、酥香的点心、温度刚好的温茶,一样样全往林娇娇面前递,生怕怠慢了半分。她在旁边挨着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娇娇,越看越是满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亲切又温和:“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到现在还没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家里是哪里的呀?”
林娇娇被她这份直白的热情逗得眉眼弯弯,语气乖巧又礼貌,轻声应道:“阿姨,我叫林娇娇,您叫我娇娇就好。”
“娇娇,好名字,听着就招人疼。”王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松开,接下来便是一连串又暖又细的打听,从平时爱吃什么、习惯早睡还是晚睡,到平日里喜欢安静还是热闹,事无巨细地问了个遍。
王也靠在对面的沙发扶手上,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膝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无奈。他几次张嘴想打断母亲的连环盘问,都被王妈妈挥手直接怼回去,只能作罢,可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余光却自始至终黏在林娇娇身上,半分都没挪开。
他看着女孩从容不迫地应对着母亲的热情盘问,时而弯眼浅笑,时而轻声细语应答,眉眼灵动又乖巧,半点没有局促不耐,连应对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方才被家人算计的烦闷火气,竟在看着她的间隙里,一点点散得干干净净,心底那点被他刻意压了一路的在意与欢喜,也不受控制地悄悄冒了头,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勾起来一抹浅淡的、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站在角落的杜哥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低着头憋笑,心里门儿清——他家这位向来万事不挂心、看破红尘的王道长,这次是真真切切栽在这个姑娘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