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的最里面,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张海晏推开门,走了进去,张海楼跟在后面,刚进去,就听到了水声。
哗啦啦的,像是泉水流动的声音,很清晰,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光,照亮了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张海楼“晏姨?”
张海楼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没人回答,只有水声,还有越来越浓的硫磺味,比刚才在地下室闻到的,浓得多,熏得他有点头晕。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火光,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头房间,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墙壁都是天然的岩石,凹凸不平的。
房间的中间,是一个温泉池,不大,圆圆的,温热的泉水从墙壁上的一个洞里流出来,注入池子里,冒着腾腾的热气,水汽氤氲,整个房间都雾蒙蒙的。
水池的中间,摆着一张石头桌子,桌子角上全都是硫磺结成的钟乳一样的东西,黄黄的,一层一层的,看起来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很久了。
桌子上摆着很多工具,用麻布包着,露出一点金属的寒光,不知道是什么。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张海楼正打量着四周,忽然就愣住了,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因为他看到,张海晏正在脱衣服。
她就站在温泉池边,背对着他,手指搭在旗袍的盘扣上,一颗一颗地解着,动作很慢,很优雅……旗袍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落在地上,露出了雪白的后背,还有纤细的腰肢,肩胛骨往下,是一只彩色的麒麟纹身,随着她的动作,像是活过来一样,威风凛凛。
张海楼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晏、晏姨在脱衣服?
她、她要干什么?
是他想的那样吗?
张海楼瞬间就慌了,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连脖子都红了。可他捂了没两秒,又忍不住把手指张开一点,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张海楼只看了一眼,鼻子就一热,他赶紧捂住鼻子,可还是晚了,鼻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张海楼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简直太丢人了,他怎么这么没出息!
张海晏“看够了就过来”
张海楼“咳咳,咳咳”
此时,张海楼的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眼神也飘来飘去的,就是不敢往她身上落。
张海晏“看什么?下来!”
张海楼应得干脆,动作却磨磨蹭蹭的,半天解不开一颗扣子。
手指都在抖,关键时候在掉链子,他越急越解不开,越解不开越急,额头上都冒汗了,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张海晏在水里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有点嫌弃,皱了皱眉:
张海晏“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
张海楼“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马上就好!”
开玩笑,让晏姨帮他脱衣裳,那他不得当场流鼻血而亡?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也不解扣子了,两手抓住衣襟两边,使劲一扯。长衫直接被扯开了,扣子崩掉了好几个,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衣服落在脚下,上半身瞬间就光了,凉飕飕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少年人的身体,精瘦却有劲儿,肩背线条流畅,腰腹紧实,还有几道旧伤疤,是以前做任务留下的,反倒添了几分野性。
张海楼把破长衫往旁边一扔,拍了拍胸脯,故意装出一副豪迈的样子,说着就往温泉池边走,走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去。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差点扑进水里,好险,差点就社死了,他站稳了,还不忘冲张海晏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张海楼“地滑,地滑。”
张海晏往旁边让了让,给张海楼腾了个位置,张海楼小心翼翼地下了水,温泉水很热,大概有四十多度,泡得他浑身都发软,毛孔都张开了,说不出的舒服。
他往张海晏那边凑了凑,在她对面站定了,水刚好没到胸口。水汽氤氲,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雾气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反倒更添了几分暧昧。
张海楼的心跳得飞快,这谁顶得住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自然一点,不往不该看的地方飘,可眼睛就是不听使唤,总忍不住往她那边瞟。瞟一眼,赶紧收回来,假装看天花板。
张海楼“晏姨,你这麒麟纹身挺好看啊,在哪纹的?疼不疼?我以前在坝隆州见过人纹过肩龙,那叫一个丑,跟蚯蚓爬似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像是要靠说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张海晏就那么看着他,也不打断,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海晏在想,要不要也给他纹一条蚯蚓。
他就那么被看着,看得心里发毛,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地说:
张海楼“晏姨,你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看上我了?”
他故意说得轻佻,想反过来撩一下晏姨,占点上风,话刚说完,就见张海晏也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几乎鼻尖对着鼻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张海楼的呼吸瞬间就停了,心跳快得快要爆炸。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拉开点距离,却忘了自己在水里,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