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机关,也不知道是谁设置的,张海楼踩上去的瞬间就知道坏了……脚下的石板猛地一沉,两侧的石壁“轰隆隆”地往中间挤,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他反应极快,脚尖一点就往回翻,可还是晚了半步。后腰被石壁边缘狠狠刮了一下,火辣辣的疼,血腥味瞬间就漫了上来。
人也没站稳,身体就往翻板下面的刀坑里掉,刀坑里插满了明晃晃的尖刀,刀尖朝上,寒光闪闪,掉下去铁定成筛子。
张海楼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抓翻板的边缘,指尖刚碰到石板,就被锋利的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心里骂了一句,另一只手胡乱地抓着,终于在掉下去的前一秒,死死扣住了石板的缝隙。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下就是密密麻麻的尖刀,晃悠晃悠的,稍不留神就得交代在这儿。
此时,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青筋都爆出来了,汗顺着额头往下滴,砸在刀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后腰的伤口还在流血,血腥味混着石室里潮湿的霉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张海楼咬着牙,想往上爬,可石板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劲。手指扣得生疼,指缝里全是血,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他心里有点慌,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最后一道机关了,就这么栽了……太亏了!
他还没成为真正的张家人呢!还没……还没跟晏姨说上几句话呢。一想到张海晏,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早知道就不逞能了,早知道就多问问虾仔了……
早知道……
啪嗒。
手指又滑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坑就在脚下,寒光闪闪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完了,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张海楼闭上眼,心里把能想到的神仙都拜了个遍。
晏姨保佑,晏姨保佑……
要是能活着出去,他以后一定听晏姨的话,她说东他绝不往西,她说打狗他绝不撵鸡!
就在他手指快要撑不住、整个人就要往下掉的时候,一道粉色身影闪过,张海楼只觉得腰上一紧,一股力道把他往上一提,整个人就腾空了。
然后“砰”的一声,摔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疼,真疼,但疼就对了,说明还活着。
张海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伤口蹭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抬起头。
入目的,是一双粉色小皮鞋,往上,是粉色的旗袍下摆,垂坠感很好,料子看着就贵。
再往上……张海楼的呼吸顿了一下。
张海晏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着眼看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跟他这副灰头土脸、浑身是血的样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海楼“晏,晏姨……”
张海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点不敢置信。真的是晏姨,他不是在做梦吧?
张海晏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了挑眉。
张海晏“还活着?”
她语气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好像在问“今天吃了吗”一样随意。可张海楼却听出了点别的什么,他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活了,他真的活下来了,还见到了晏姨。
张海楼“活……活着……”
他声音发颤,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最后,笑得比哭还难看……
张海楼“我活着见到了晏姨……”
张海晏“……”
她看着地上这小子,浑身是血,灰头土脸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泥,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就这副德行,还不忘贫,她蹲下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就是脏了点。
张海晏“命挺大的”
张海楼嘿嘿笑了两声,笑得一脸傻气,扯到了伤口,疼得嘶嘶抽冷气,却还是忍不住笑。
能不命大吗?
晏姨都亲自来救他了。
值了!
张海楼“晏姨,你怎么来了?”
张海晏“我再不来,你就成刀坑里的肉泥了。”
张海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真让这小子挂了……她还得去阴曹地府捞他,那地方,她至今不想去第二次。
张海晏“还能起来吗?”
张海楼试着动了动,后腰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也软得跟面条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一脸委屈:
张海楼“起不来了……晏姨,我怕是不行了……”
他说得有气无力的,跟真的快死了似的,戏精本色,暴露无遗。
她就知道,这小子,刚捡回一条命,就开始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