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8）

张海晏走到那些被绑着的张家探员面前，抬手一挥。那些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像是被锋利的刀割过一样，齐刷刷地断了。

“晏、晏小姐……”

为首的一个探员挣扎着站起来，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感激，还有点后怕。他们今天本来是想联络张海晏，没想到被人盯上了，抓了起来，那些人拿他们当诱饵，想引张海晏上钩，把他们一锅端了。

他们都以为今天死定了。

张海晏“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都是皮外伤。”那些个探员都摇了摇头，然后“噗通”一声，全部单膝跪了下来。

“多谢晏小姐救命之恩！”

七八个人，齐声说，声音不大，却很整齐，张海晏看着他们，没说话。

月光从破庙的屋顶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站在那儿，背对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的背影，张海侠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每次张家遇到事，师父也是这样，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替所有人遮风挡雨。

以前他只觉得张海晏厉害，深不可测，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她是张家的根，一千年前，她一手创建了张家，一千年后，她还是站在张家的人前面，替他们挡刀。

难怪师父说，只要有那位在，张家就倒不了。

张海晏“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站起身，张海晏继续道：

张海晏“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厦城的明点暗点，估计都被他们盯上了，你们回去，也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探员问，语气里带着点焦急。

他们都是潜伏在厦城各个角落的探员，平时都有自己的身份和落脚点。现在那些地方肯定都被盯死了，他们根本不敢回去。

张海晏“暂时沉寂下来，隐匿暗处，别再露面了”

“可是……”那探员皱着眉，“我们不露面，怎么联络馆长？”

张海晏“不用你们联络”

张海晏“除非我或者姐姐主动找你们，否则，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也不准暴露身份。”

张海晏“明白吗？”

众人齐声道：“明白！”

张海晏“新的身份，我会安排人给你们送过去，在那之前，你们自己找地方藏好，别出任何岔子”

众人再次单膝跪地，这一刻，他们看张海晏的眼神，跟看张海琪的眼神，一模一样。

都是绝对的敬畏，都是绝对的信赖！

从破庙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张海侠“张海楼已经怀疑档案馆的存在了，关于他，师父有没有别的指示”

张海晏上前挑了挑他的下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

对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作乱的手，张海晏挑了挑眉，想要把手抽回去。可张海侠握得很紧，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张海晏抬眼看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的眼里像是藏着什么，翻涌着，却又被死死压着。

一直以来温顺的小绵羊有了小脾气，张海晏便顺势往他跟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吐气如兰：

张海晏“他都不急，你急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跟那晚一模一样。

张海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手却已经抬了起来，扣住了她的腰，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扣住，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还有柔软的腰线。

张海侠“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张海侠“可以离他远一点吗？”

张海晏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看着他时，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玩味。

离他远一点？

谁？

张海楼？

这是吃醋了？

有意思，张海晏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没再往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张海侠的手空了，他扣在她腰上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张海晏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张海晏“我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一步，像在逗弄什么猎物，

张海晏“张海楼多乖啊，心思都写在脸上，比某些人有意思多了。”

张海侠的脸色沉了沉，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张海侠“他是晚辈”

张海晏“哦？”

张海晏挑了挑眉，继续道：

张海晏“那你呢？”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胸口，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张海晏“你不也是晚辈？”

张海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就喜欢看他这副失控的样子，可他控制不住……

张海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松开握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张海侠“是我逾矩了”

张海晏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这木头，逗一下就缩回去了，真没劲。

她撇了撇嘴，转身往回走：

张海晏“行了，别跟个小媳妇似的”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张海晏“张海楼那边，你师父自有安排，该让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他知道”

张海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的背影很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

像是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她放在心上，包括他，张海侠自嘲地笑了笑，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还能怎么办呢？

反正……

他早就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