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0）

张海晏起了个大早，本打算天一亮就出发去胥城，谁知道刚要动身，就被人堵了。

街口黑压压站了一排人，清一色的黑褂子，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了家伙。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他的为人，还以为他十分面善。

张瑞朴。

张海晏眯了眯眼，没说话。

张瑞朴“真是好久不见啊……”

张瑞朴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笑意，目光从张海楼、张海侠脸上一一扫过，像是真的在跟他们三个打招呼。可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张海晏脸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做了个口型：戚灵。

张海晏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了一声。这个老东西，还是这么阴阳怪气的。

张海楼“你怎么还没死啊”

张海楼可没那么好脾气，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张海晏身前，瞪着张瑞朴，语气里全是敌意。他跟张瑞朴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没什么好结果，这人阴得很，一肚子坏水。

张瑞朴也不生气，笑了笑：

张瑞朴“听说你们在查黄昏草的事情，我特地来帮忙”

张海楼“帮忙？我看你是来添乱的吧？”

张海晏“海盐”

张海晏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海楼立刻闭了嘴，悻悻地退到一边。

张海晏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张瑞朴面前。她比张瑞朴矮了小半个头，可气势却半点不输，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海晏“确实好久不见，五十岁高龄的小崽子”

这话一出，张瑞朴身后的手下们脸色都变了。五十岁的人了，被人叫“小崽子”，这不是骂人吗？可他们看看张瑞朴，又看看张海晏，没一个敢吭声的。

张瑞朴闭了闭眼，手指微微蜷了蜷。

每次都这样，这个女人，嘴真是毒，专挑人痛处戳，他闭了闭眼……

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年轻，二十出头，刚被选进张家最核心的那支队伍，跟着戚灵训练。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训练场上，背着手，看着他们一群人摸爬滚打，嘴里没一句好话。

尤其是对他说的那句：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

这句话，他记了几百年。

那时候他不服气，拼了命地练，想让她正眼瞧自己一眼。可她说他天资不高，留在张家也会死，倒不如出去谋条生路。她越是这样说，张瑞朴就越是想证明自己……也许是真的天资不高吧，他五十岁才勉强通过放野试炼。

再睁开眼时，张瑞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忍得很辛苦了，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忍。忍着想问她，他通过放野试炼后，为什么不见她给自己刺身，忍着想问她为什么至此之后，就杳无音信，忍着想告诉她，自己如她所愿，逃出了张家……

可他知道，问了也白问，这个女人，心硬得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