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
而后,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得几乎为零。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头翻涌着什么东西,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海侠“只要你喜欢,想摸便摸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反而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能感觉到……她似乎并不抗拒。
这个认知让他脑子里那根弦,断了一半。
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想去碰她的腰。
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那一刻,张海晏轻轻挣了一下,从他手里抽回了手。
张海晏“行了”
她退开半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点暧昧拉扯根本不存在。
张海晏“姨跟你闹着玩的”
她抬眼瞥他,眼神清亮,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伸手碰他、故意撩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半晌,他慢慢收了回来,攥成拳,垂在身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点疼。
可那点疼,压不住心里头翻涌上来的、更汹涌的东西。
这种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在崖州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开始的吧?还是在坝隆州的七年里的日日夜夜里?
他早就忘了……
只知道每次见到她,心里那头被关了许久的野兽,就会蠢蠢欲动。
想碰她。
想把她按在怀里。
想看看她那副永远从容淡定的脸上,露出点别的什么表情来……慌乱的,羞涩的,动情的。
这些念头阴暗又龌龊,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缠了一层又一层,见不得光。
张海晏“怎么不说话?”
张海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张海侠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见不得人的念头,一点点压了回去。压回心底最深处,用理智的锁,牢牢锁住。
他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只是耳尖还有点未褪的红。
张海侠“没什么,你一路辛苦,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帮帮张海盐”
张海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步进了屋,那股栀子花香又飘了过来,他的手,在身侧悄悄紧了又紧。
有时候,嗅觉太灵敏,也是一种痛苦。
。
报纸是早上送来的。
头版头条,黑字加粗,触目惊心……《神秘毒物大量繁殖,胥城出现多人中毒死亡》。
报道写得详细,说是胥城最近突然出现一种怪病,得病的人全身起红疹,溃烂得不成样子,快的三五天,慢的半个月,最后都是活活烂死的。
配图是模糊的照片,能看见地上散落着白色的、絮状的东西,像蒲公英,又比蒲公英大得多,风一吹就散。
张海侠“……是黄昏草。”
张海侠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头拧着,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眼神冷得像冰。
张海楼“盘花海礁案那艘大船上,底舱里种的那些……就是这个”
此刻,张海晏手里也拿着份报纸,脸色比他们俩还沉。她走进来,把报纸往桌上一扔,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袋,倒出一沓资料。
张海晏“已经死了三十七个人了”
张海晏“还在扩散”
张海楼“这东西是从那艘船上流出去的吧?是我们没处理干净……”
张海晏“这事你们不许管,我会去处理。你们俩老老实实待在厦城,看好门,哪儿也不许去。”
张海楼“晏姨,这事儿跟我有关系,你就让我……”
张海晏“我说了,不许去!”
张海晏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在张海侠身上,那眼神很重,带着警告的意味。
张海晏“这不是你们该掺和的事。黄昏草的厉害,你们只见过皮毛,真到了胥城,我顾不上你们。”
说完,她拿起资料,转身就走了,没给他们再争辩的机会。
张海侠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眉头皱得很紧。
他知道海晏是为他们好。
可这事……真能不管吗?
夜里,月亮被云遮着,天空很黑。
后院的角门“吱呀”一声,轻轻开了。
一道身影闪了出来,穿了件深色的短打,背上背着个布包,动作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这事儿太危险,张海晏没打算带他俩,黄昏草不是闹着玩的,沾上就是死,她不能让他们去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