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校联合足球比赛那天,我守着一堆毛巾和几箱矿泉水坐在休息区,不免有些紧张。张泽禹穿着足球队服和其他人一起走过来,头上绑了发带,队服是我选的红白色,后面是他的英文名和号码。他报给我数字的时候,我特意问他为什么是十七号,他凑近我哼笑:“等我赢了就告诉你。我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仰头喝了一口又塞回我怀里,从箱子里抄起一瓶水向陈天润走去,我提了口气,看到他只是把水递给人家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这才平复下心情。
其实我是第一次看张泽禹上场踢比赛,他初三暑假参加过一次青训夏令营,当时我正忙着准备升高三,没有时间去看他的比赛,为此他不开心地絮絮叨叨念了我许久。
思及此,我把录全场比赛的设备拜托给旁人,便拿着手机专心拍他一个人了。
张泽禹踢的很好,带球完成了全场第一个射门,我随着观众席欢呼,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大胆地做了个飞吻,他的笑容扩大,装模作样地向着空气抓了一下把手按在心脏处。
接受到四面八方的打量,我后知后觉感到害羞,慢慢挪步回到了休息区后方。
张泽禹最后时刻带球突破射门得分,我们的球队获得胜利。场上庆祝过后他径直朝我的方向跑过来一把把我搂进怀里,周围爆发出起哄声,我捂着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他低下头靠近我耳边,得意地笑:“我帅吧。”
晚上张泽禹牵着我慢悠悠地散步,我吐槽他抱我
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忽然觉得很有趣。
他不像藤原家那些从小泡在脏水里长大的烂人。那些人眼里的欲望很直白,钱、权、地盘、姓氏、家徽,哪怕藏得再深,也会从牙缝里漏出来。可张峻豪不一样,他的欲望很安静,像潮湿房间墙角生出的霉,起初不显眼,等你发现时已经攀满了一整面墙。
我后来才知道,他要的不是钱和地位。
他要我。
这比所有人都贪心,却也比所有人都好用。
我出生在藤原家。
父亲是关西黑道里有名的掌权者,母亲是中国人。她年轻时很美也很温柔,温柔到最后只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家里。
她死后,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在藤原家,柔软是罪,爱也是。爱一个人,就等于把自己脆弱的脖颈递到别人手里。
所以我学会了不爱。我在父亲面前扮演一个合格的长女,在长老面前当一件漂亮的摆设,在弟弟面前做一个暂时还不能杀的姐姐。
我学着理事记账,听话又懂得低头,他们以为我早早就已经被驯服了。
真可笑,他们总觉得女人安静就是服从,他们不知道,安静也可能是在磨刀。
我想离开藤原家,想了很多年。但我没有将计划的离开定义为逃,逃这个字太狼狈,像被赶出门无处可去的一条狗。
我要的是离开,是我自己选一个夜晚,烧掉账本和血缘,踩碎藤原家的家徽,然后干干净净地走出去,哪怕为了这份干净要弄脏许多人的手,尤其是张峻豪。
张峻豪爱上我,比我预计得还要快,也比我希望得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