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丁程鑫没有看马嘉祺。
他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听着那把旧吉他的声音,和马嘉祺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
唱到副歌的时候,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丁程鑫感觉到自己靠着的肩膀在轻轻震动。
他没有睁眼,但他笑了。
因为那首歌唱的,不是别人。
是他们。
是二十岁的玩笑,三十岁的约定。
是这些年所有的“顺便”和“巧合”。
是一个人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另一个人愿意听他把歌唱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丁程鑫睁开眼睛。
他坐直了身体,转头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
“嗯?”
“三十岁之前,你不是说要一起去旅行吗?”
马嘉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是舞台上的那盏小灯落在了他眼底。
“你想去哪里?”
丁程鑫想了想:“去一个有海的地方。”
“好。”
“就我们两个人。”
“好。”
“不算顺便的那种。”
马嘉祺笑了,伸手揉了揉丁程鑫的头发。
“不算顺便。”他说,“是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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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Livehouse回来的那天晚上,丁程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马嘉祺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是对你说的。”
“是我很想见你。”
“我不会走。”
每一句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那潭安静了很久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能平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马嘉祺的对话框。
对方在送他回到公寓之后发了一条「到了」,他回复了「嗯,你也是」,然后对话就停在了那里。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延续。
像是两个人都觉得,今晚说得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说什么。
但丁程鑫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马嘉祺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录音棚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音符的emoji。
再往下翻,是一张夕阳的照片,没有配文。
再往下,是一个月前发的,一张在工作室里弹琴的侧影,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丁程鑫发现自己几乎给每一条都点了赞。
有些是当时点的,有些是后来翻回去补点的。
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也许是潜意识里,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马嘉祺:我在看。
我在关注你。
我没有忘记你。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想了很多事情。
想他们十几岁的时候,每天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想他们二十岁的时候,团队解散,各奔东西,那时候觉得也许就这样了,各自安好,偶尔问候。
想他们二十五岁的时候,在某个活动上远远地看到对方,点头致意,然后擦肩而过,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想现在,二十九岁,秋天的末尾。
再过几个月,他就要三十岁了。
三十岁。
这个数字在他们之间像一个暗号,一个约定,一个心照不宣的承诺。
二十岁那年随口说出的玩笑,到了三十岁,竟然真的要兑现了。
丁程鑫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想起马嘉祺说的那句话:“时机不是等来的,是你给的。”
他给了吗?
也许早就给了。
从二十岁那年的后台开始,从那个拥抱开始,从那句“我记下了”开始。
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不敢承认。
丁程鑫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决定要怎么样,而是决定不再躲了。
不再躲那些视线,不再躲那些“顺便”,不再躲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马嘉祺走了九十九步,最后这一步,他不想再让人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