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行人传送返回办公室。
帕主任正坐立难安地守在屋内,满心焦灼地等候前线传来消息,见众人现身,他连忙上前,很快便知晓了费司特长老执意孤身踏入时空裂缝、如今被困裂隙深处无法脱身的全部经过。
一股复杂心绪瞬间缠上帕主任心头:他既为费司特这般一意孤行的执拗暗自气恼,可深知老友秉性的他,又清楚这份选择背后的万般无奈。气恼像细密荆棘扎在心底,浓重的担忧与酸涩难过又如潮水般层层漫涌,压得他心口沉甸甸发闷。

“我有一个疑问?”

“请说。”

“如果阴森女公爵真的拿到海地司那么被封印在地下水道的暗黑大帝会不会被放出来。”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所有人浑身一震,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帕主任满心焦灼地扶住额头;肯豆基也紧锁眉头,一声长叹在压抑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这是有可能的,不过她阴森女公爵要到萌学园来,必须要知道如何来运用这反噬镜。”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轻柔软糯的女声忽然响起,姜辞轻轻抬手,目光澄澈而笃定。
满室寂静瞬间被打破,所有人猛地抬眸,难以置信地望向说话的少女,眼底写满震惊。
“我在反噬镜施下封印。”

大长老眉眼骤蹙,满是错愕

“什么?”
姜辞神色安然,语气平缓,缓缓向众人解释其中原委:
“我滴了我的血进行封印,如果阴森女公爵来了,这个只能消耗掉一些她的能量并且是让我能够提前知道又热要出来。”

肯豆基闻言又急又疼,语气里掺着几分压抑的责备:

“你这孩子,实在太过冒险!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事前不跟我们任何人商量?”
帕主任跟着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牵挂:

“是啊你这孩子什么都不说太不把自己安危当回事了”
姜辞垂眸,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愧疚软糯:
“对不起大长老帕主任……”

两位长辈打心底里将她视作晚辈后辈,此刻气恼只是源于深切的呵护,满心欣慰之余,沉甸甸的担忧如同巨石压在心头。一旁萌骑士四人知道她中了毒现在又以血封印,一道道目光里尽数盛满化不开的忧虑,层层叠叠落在她单薄的身上。
艾瑞克按捺不住心底焦灼,率先出声追问:

“那这个对你身体?”
姜辞轻轻抬眼,浅笑着摇了摇头,柔声安抚众人紧绷的心弦:
“放心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其余几人还有满肚子顾虑想要追问,姜辞却轻轻对着他们缓缓摇头,示意不必多虑。肯豆基大长老比谁都清楚,以自身血脉为媒介缔结封印,必然会持续遭到黑暗力量的反噬。在他心中,姜辞早已如同亲孙女一般被悉心疼惜,望着她故作从容、独自硬撑坚强的模样,一阵阵细密的心疼,反复揪扯着他的心神。
满室目光沉沉落在姜辞身上,凝滞压抑的氛围像密不透风的厚墙,压得少女浑身局促难耐。她悄悄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身侧的欧趴,心思敏锐的欧趴立刻会意,主动开口打破这片沉甸甸的死寂。

“肯豆基大长老,时空裂缝和结界遭受到这么大破坏,能够坚持多久?”
大长老语气沉重,一字一顿:

“不会太久。”
方才稍稍松缓的心再度被高高悬起,沉甸甸坠在众人胸口,化不开的忧虑紧紧拧在每个人眉间。

“所以呢,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所有封印的元素。”
众人沉默不语的点点头,姜辞瞥见一旁帕主任始终垂着头、指尖不住挠着鬓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柔声开口劝慰。
“帕主任,您和无言之间的心结,我想,他心底其实一直盼着您能主动找他好好谈一谈。”

帕主任闻言缓缓抬头,重重点了点头。
众人脚步如同坠上沉甸甸的铅块,带着一身疲惫陆续走出办公室。整整一日奔波劳碌,五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饿感阵阵翻涌;压抑的阴霾像厚重阴云,牢牢裹在一行人周身。姜辞环视同伴们低落的神色,软着清甜嗓音出声撒娇,想要吹散阴霾
无人脚步有些沉重的离开办公室,五人今天奔波了许久肚子早已饿的叫的很,姜辞看着这沉重的氛围
“好饿啊~哥哥姐姐们~”

软糯撒娇的语调像一缕穿破云层的暖风,揉开了四人紧锁的心结,沉重的心情被这份鲜活灵动冲淡大半。艾格妮丝眉眼漾开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摩挲着女孩一蹦一跳的小脑袋。

“食堂现在早没有饭了,走吧我们去休息室吧~再不去有个小孩要饿晕倒了。”
姜辞眼睛一亮,元气满满应声:
“对对对对!出发!”

“好!”余下三人相视一笑,紧绷的愁绪尽数化开,脚步轻快地一同跟上她。
“谜亚星!”

往休息室的途中,姜辞一眼望见抱着厚厚典籍缓步走来的谜亚星,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光彩,快步朝着他奔冲过去。谜亚星闻声抬眸,看清迎面跑来的身影,早已提前张开双臂静静等候,姜辞顺势一头扎进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
谜亚星指尖轻轻揉了揉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抬眼望向身后结伴走来的四人,微微扬了扬下颌开口询问。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了事情?”
姜辞从他怀里仰起小脸,兴致勃勃地扬起手提议。
“走一切去休息室吃上东西再说!”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朝着休息室快步小跑而去。身后欧趴望着她莽撞雀跃的背影,连忙出声细心叮嘱。

“小心点阿辞。”
余下几人望着少女转瞬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活泼身影,彼此相视一笑,无奈轻轻摇头,抬步快步追上前去。
姜辞早早到了点了一堆,桌上满满当当摆好了一堆吃食,推门而入的五人见状,全都愣在原地,满眼讶异。

“哇,小豆子满满一桌你这天哪!”
姜辞双手各攥着一个面包,只顾埋头大口往嘴里塞,含着满满食物抬眼招呼,口齿含糊不清。
“坐……坐呀……”

“我……这叫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欧趴转身取了一杯温热饮品,轻轻放在姜辞面前。女孩眼睛一亮,亮晶晶地望着他,像是得了糖果的孩童。她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大口喝着,坐在身侧的谜亚星与艾格妮丝轮番抬手,轻轻替她顺着后背帮她理气。

“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你怎么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姜辞终于把口中食物尽数咽下,晃了晃脑袋故作神秘。
“你不懂~”

艾格妮丝捏着手里的面包,忽然心头一动,想起一桩心事。

“无言的处罚决定公告了没?”
欧趴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轻声作答。

“还没。”
焰亚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沉凝。

“我想。”

“应该不轻吧。”
艾格妮丝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沉甸甸压着一份自责。

“我觉得我也有责任诶。”
艾瑞克面露疑惑,开口追问:

“为什么?”
艾格妮丝缓缓开口

“我第一天来报道时就遇见他,当时我就觉得他和king都很奇怪,都很冷漠又带着怒气。”
姜辞停下进食,轻声出声宽慰:
“艾格哪有这样苛责自己的,那我也有责任呀,我在保健室里碰到过king。”

艾格妮丝摇了摇头,满心愧疚地看向满嘴食物的姜辞:

“可是我要是在一点发现,你就不会中毒了啊”
姜辞闻言猛地一怔,正要送入口中的手骤然顿在半空。她抬眼看向围坐的众人,眼底满是错愕。
“你们……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啊?”

五人面面相觑,缓缓点头,目光里盛满心疼。
“这怎么会怪你,当时你也只是有一种感觉。”

焰王性子急躁,一想到她被中毒,瞬间心头冒火,音量陡然拔高。

“一说到中毒我就生气!!!!”
骤然爆发的怒意把姜辞吓了一大跳,艾瑞克和欧趴连忙伸手拉住焰亚,安抚着让他重新落座。

“你这样突然的一下,会吓到她的。”
方才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轻松氛围,瞬间又被一层紧绷的阴霾笼罩。姜辞察觉到众人沉甸甸的目光,连忙出声打圆场,试图化开这份压抑。
一下子轻松的氛围好像又紧绷了起来
“哎呀好啦好啦先吃爽不要这样悲观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众人都心知肚明,姜辞素来不愿被旁人过分小心翼翼地怜悯注视,那份关切太重,反倒会让她拘束。谜亚星最先会意,抬手轻巧抽走她手边装着点心的纸袋,用打闹撞碎一室凝滞的沉闷。姜辞鼓着腮帮子抬眼,伸手就要去抢谜亚星手里的吃食,像被抢走糖果的小猫。
“谜亚星干什么抢我的吃的!”

谜亚星眼底漾开狡黠笑意,慢悠悠往后退开半步,故意逗弄她。

“你手里的香一点的~”
两人各攥着蛋糕一端拉扯互逗,小小的争执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活泼涟漪,方才笼罩全屋的压抑阴霾被这鲜活嬉闹冲得一干二净。周围的众人静静望着笑闹的二人,心底都被女孩这份向阳而生的乐观狠狠治愈,唇角漾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她就像一束恒久暖阳,仅凭自身光亮,便能烘暖周遭所有低沉情绪。
帝蒂卡像只振翅蹦跳的小雀,脚步轻快跃进休息室,满室目光齐刷刷落向兴致高昂的他。

“找到你们啦!”

“帝蒂卡你怎么啦,跑来跑去好像很忙的样子。”

“我当然很忙啊~”
帝蒂卡骄傲的仰起头

“我现在可是校庆活动组的副组长耶。”
艾瑞克噙着温和笑意缓缓起身,语气满是感念。

“谢谢你啊,这本来应该是我们学生会的工作,辛苦你了。”

“不会不辛苦”

“那你们想好你们要表演什么节目了吗?”
话音落地,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垂首蹙眉,个个束手无策。艾格妮丝攥紧衣角,怯生生站起身,小心翼翼探出头。

“我我我也要吗?”
焰王捂着轻咳两声站起身,周身裹着一层凛凛寒意,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表演!”

“不行!”

“校庆是大家共通的活动,像艾瑞克跟小芙蝶,就要一起演话剧啊”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艾瑞克当场僵在原地,错愕得舌根发紧,半晌吐不出完整话语。

“啊?!”

“我我我我”

“我也要演话剧?!”
姜辞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慢悠悠站起身,眼尾挂着促狭笑意补刀。
“对耶,小芙蝶已经把所有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就等王子挑选戏码了耶~”

艾瑞克面色发白,窘迫得手足无措,踉跄着跌坐回座椅。

“都是王子跟公主的浪漫故事!”

“姜辞你也要表演的喔!”
方才还在吃瓜看戏的姜辞笑容猛地僵在脸上,错愕地睁圆双眼,像猝不及防被砸中一样茫然。
“啊?我吗?”


“对啊,所以艾瑞克搞定咯~那你们呢?”
焰王、谜亚星与艾格妮丝三人面面相觑,眼神四处飘忽,都想降低存在感,姜辞对上艾格妮丝惶恐不安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又温柔颔首示意自己会陪着她。

“可以不要吗?”

“一定要。”
“没事我跟艾格妮丝一起帝蒂卡。”


“好,就这么说定咯!”

“至于其他人”
帝蒂卡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沉吟片刻,一眼瞥见靠在姜辞身侧、默不作声的谜亚星,当即拍板定论。

“就交给谜亚星吧!”
谜亚星直接一口水,结结巴巴慌忙站起身。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很聪明。”

“而且你又了解他们,跟大家又是好朋友!”
听到这句夸奖,谜亚星那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带着几分自恋的色彩。

“但你又不是萌骑士!”
听到这句话,谜亚星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姜辞与身旁的艾格妮丝、欧趴、焰王四人见状,都强忍着笑意,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试图掩饰内心的偷笑

“所以你应该没有那么忙,这件事交给你应该是最正确的。”
谜亚星捂着胸口

“为什么我感觉有点痛痛的”

“却蛮有道理的。”
一旁的姜辞憋不住笑意,小声凑过去补刀打趣。
“哪里痛我帮你吹~”


“好,现在所有人都有节目了搞定!”
帝蒂卡脚步轻快,蹦蹦跳跳踏出休息室。房门合上的刹那,谜亚星垮着脸靠在姜辞肩头,满心无奈。等到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姜辞再也绷不住,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漾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这种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小没良心。”
“对不起啦~”

她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当即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继续聊我吃好了,我刚好想起来还有事没完成去趟校长室”

焰王立刻抬眼,眉宇间凝着担忧,率先开口。

“要不要我们跟你一起去”
众人纷纷投来关切目光,眼底盛满忐忑,生怕她独自遭遇危险。
“放心好啦不会伤害我自己的事!”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姜辞走出休息室后,里面的人开始向谜亚星讲述今天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而姜辞并没有前往校长室,而是径直来到了保健室。正当他推门而入时,正好看到帕主任从里头走出来。进入室内,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解除封印但仍静静地坐在那里的无言。
无言闻声抬眼,看清来人的刹那,蓄在眼眶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他慌忙抬手,狼狈地擦去眼角湿痕。

“你怎么来了?”
姜辞缓步走到他身前,屈膝轻轻蹲下,放柔了嗓音,声线温软得如同晚风拂过深秋枯寂的落叶,漫过他满心疮痍。
“无言你跟帕主任聊的如何?”

无言垂着头,肩头轻轻发颤,压抑许久的自责终于破堤而出,字字沉重如坠铅块。

“聊开了如何没聊开又如何,我背叛了夸克族是事实,我害了你也是事实,这一切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无益!”

“我是夸克族的罪人!”
他话音落下,密室里只剩死寂。姜辞指尖轻轻覆上他紧绷的手背,目光澄澈而坚定。
“我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原谅你的过错,但我们所有人,都真心盼着你能好。你长久以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倘若你当真一心想将夸克族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反噬镜早就被你动了,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境地,根源不过是心底盘踞不散的恨意。那些错事,或许不是出于本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无言,试着放下禁锢自己多年的仇恨吧。过错纵然铸成,弥补虽迟,可只要心怀赤诚悔过,前路永远不算太晚。”

她顿了顿,轻轻的把自己手回自己腿上,语气理智却不失温和
“但是做错了事惩罚是肯定要有的,无言即使不是完全出于本心,但也是做了,取了反噬镜只是还好未酿成大祸。”

无言鼻尖骤然一酸,滚烫泪珠砸在手背上,碎成一小片温热水渍,哽咽撞碎在喉间,字句破碎不堪。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从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要跟暗黑大帝合作,真的对不起……”

“我愿意承受一切责罚……”
姜辞抬手,顺着他僵硬的手臂轻轻安抚,屈膝蹲在他身侧,平视着他低垂的眉眼,目光糅合了似水温柔与磐石般的笃定。
“暗黑大帝最擅长的伎俩,便是无限放大人心深处的阴暗与不甘,如同藤蔓缠上枝干,悄无声息就把人拖入无边无际黑暗的漩涡,连你自己都难以察觉。”

无言指尖攥紧衣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蒙着一层灰暗:

“我这样罪孽慎重的人还有什么脸面……”
“脸面从来不由旁人定义,能救赎你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自己。你与帕主任之间积压的过往受过的委屈,这些委屈我没法说你错了,因为世界上是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我也不会说我如果是你会如何做。可这些不该成为迁怒整个族群、报复无辜之人的筹码。”

姜辞的一番话,像一把温软利刃,轻轻剖开他层层包裹的坚硬外壳,戳中了心底深埋的柔软。无言长久沉默,抬眼望向蹲在自己身侧、静静陪伴的女孩,胸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与酸涩,喉头再度发紧。

“我想主动向长老会禀名这件事。”
姜辞眼底漾出猝不及防的惊喜,弯弯眉眼盛满暖意,定定望着终于萌生生机的他。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想你暂时长老会不要提及暗黑大帝给我中毒这件事,可以吗?”

她忽闪着清亮灵动的眼眸,眸光熠熠,看得无言一时晃神。

“为……为什么?”

“这是我害的你啊。”
姜辞轻轻摇头,又缓缓点头,耐心同他解释:
“可是不是你种下的毒,虽然你与我这个毒有因果关系,况且我也不想让长老会因为我这个难以解毒的毒而焦虑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她放软语调,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软意:
“可以嘛,哥哥?”

一声软糯的“哥哥”落在耳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无言胸腔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加快,他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喉咙发哑,郑重应声。

“好……好。”
姜辞抬着小巧的下巴伸出手,朝着墙面轻挥白皙小手,下一瞬,一纸素笺凭空浮现在冰凉墙面上,纸面平整舒展,静待落笔。
她侧过头,朝无言俏皮扬了扬下巴,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喏,写吧,写好会直接出现在长老会。”

无言抬手,一字一句,将积压心底的原委缓缓誊写。姜辞靠在一旁床边坐着,浓重困意如潮水般层层裹挟而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不受控制地频频上下翕合。她强撑着涣散的精神,不肯闭眼,执拗守着等他写完。
无言余光瞥见身侧女孩困得摇摇欲坠,眉眼间漫开一抹心疼,书写的速度不由悄悄加快。

“好了。”
姜辞这才慢悠悠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小手凌空一扬,散落的信纸自动收拢、封合为完整信封,顺着无形的通道到了校长办公室信箱,径直抵达大长老案前。她舒展手臂伸了个绵长懒腰,倦意尽数揉在眉眼间。
“无言,别再执着于那些过往了,他已经过去了,好的生活好的未来在等你。”

话音落,她拖着一身慵懒倦意缓步向前,走至半路,抬手轻轻朝身后的无言挥了挥,单薄背影渐渐远去。无言凝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一身沉重枷锁尽数卸下,心底漫开前所未有的松弛与安稳。
姜辞刚踏出保健室没几步,一眼便瞥见斜倚在墙边的谜亚星与欧趴。眼底骤然亮起细碎星光,她脚步轻快如雀鸟,直直朝着两人奔去;二人早已默契伸开双臂,她顺势扑进温热的怀抱里,满身倦意都被暖意裹住。
“你们怎么来了?”

欧趴唇角噙着几分戏谑笑意:

“哦?还不是某个小家伙中途突然离席,换做是谁,难免都会惦记着多疑心一番吧?”
姜辞晃了晃脑袋,眉眼弯起一抹无奈笑意:
“欧趴,你这是跟着谜亚星学坏了,说话这股打趣的腔调,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身侧的谜亚星闻言,伸出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力道轻柔,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

“我明明就在这儿,小家伙倒是半点不知道避着我吐槽?嗯?”
姜辞环顾一圈四周,没瞧见其余伙伴的身影,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咦其他人呢?”

谜亚星抱臂站定,耐心同她解释:

“本来艾格妮丝和焰王也打算一同过来,只是临时被帕主任叫去处理学园事务,脱不开身;至于艾瑞克,你懂的。”
话音落下,他朝她轻轻挑了挑眉,眼底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促狭。
姜辞瞬间会意,了然地拖长语调,笑着应了一声:“哦~”
“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
姜辞疑惑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望向他。只见欧趴掌心托着一只小巧玻璃瓶,瓶中盛着一汪碧色药水,像盛了一汪幽绿的林间潭水,澄澈却透着几分陌生。
姜辞目光落在瓶中鲜亮的绿意上,眉心不自觉拧起,心底满是戒备。
“这……这是什么?”

欧趴语气温和笃定:

“温和滋补缓冲的药水。”
姜辞脸上写满迟疑,下意识想要开口推辞。
一旁谜亚星见状,认真开口劝道:

“小孩这个你得喝,这是我们翻了好久书本,调配了好多能舒缓你的毒,虽然不能解,但是真的不想你痛苦”
姜辞望着两人眼底沉甸甸的担忧与恳切,心头像被温软潮水漫过,轻叹一声,终究不再推脱。她垂眸接过玻璃瓶,紧蹙着眉,仰头将整瓶碧绿药水一饮而尽,清苦药味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两人见状立刻上前,欧趴递上纸巾,谜亚星摸出一颗甜甜的水果糖,拆开糖纸塞进她掌心,用来冲淡嘴里残留的苦涩药味。
看着她含住糖果,两人终于安心地点点头。谜亚星顺势抬手揽住她的肩。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