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夜晚

七天度假结束，郭文轩和方蕊走出电梯时，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放在门前，上面还留了张字条：小蕊，我知道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我为那次的事向你跟小轩道歉，但是老郭让我送的东西我还是得替他送过来，你再怎么生气也要为小轩考虑考虑，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呀。

郭文轩拿着字条站在那一堆东西旁边看着方蕊，方蕊走近他开门道：“先回家。”

“那这些东西呢？”郭文轩指着门口的各种营养品问

方蕊：“先拿进来吧。”

说着她和郭文轩把东西拿回客厅里，郭文轩把字条递给她，看到上面一行行的字，方蕊是又气又恼，她真的有一种想要到刘国强所在的警局去告他的冲动。如果她真的去了，也一定会有胜算，但是目前她要先把所有事情告诉郭文轩。

“这些都是郭盛阳让刘国强买来的，有一天晚上你正好去了你文叔那里，刘国强也是提着相差不大的一些东西来，说是郭盛阳给你买的。那次我什么都没告诉你，东西我也被我扔了，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接二连三的送过来。”

“刘国强是谁？”郭文轩问

“郭盛阳的朋友，以前我嫁给郭盛阳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所以他们能知道我们的位置，就是他们调查过我们。”郭文轩又问

方蕊：“对，刘国强是我们街区的片儿警，郭盛阳就是通过他才找到我们家的，也是通过他才会找到你学校去。”

郭文轩一听，马上也是怒颜难抑。他站起来一脚把墙角的那些东西提的七扭八斜。

“用他警察的身份私自调查我们！郭盛阳现在怎么还善心大发了，他现在这样做，那他当初又为什么要离开我们？”郭文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方蕊一样。

方蕊：“他出轨了，别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郭文轩听到这个理由后，跟方蕊刚听到的时候反应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他说的不得已的理由？”郭文轩无奈的冷言问道。

方蕊冲他点了点头。

郭文轩气不打一出来，他以为会是什么样的惊天壮举，没想到这个理由确实很“惊天”，但也别说壮举了，就连不知情的人听了都会觉得荒唐可笑。

郭文轩三两项处理掉那堆东西后回到房间，方蕊正站在他书柜前整理他摆在上面的各种人物手办。

“妈，你怎么进来了？”郭文轩走过去问

“你跟林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方蕊头也不回的问郭文轩。

郭文轩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方蕊的后背：“是林叔叔他们告诉你的吗？”

郭文轩没有回答方蕊的问题。

方蕊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你是我儿子，我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变化我还不清楚？”

郭文轩跟她对视一眼，坦白道：“考完试才开始的。”

方蕊点了点头，只是简单的叮嘱一句：“学习也不能拉跨，以后遇到什么困难，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郭文轩大吃一惊的看着她，他一开始听她的语气，还以为他要和林又一起来面对这个难关了，实际上他好像是太过于担心了。

“妈，你不反对我们？”郭文轩带着好奇心试探性的问方蕊

方蕊想了好一会儿说：“一开始我是反对的，但后来你林叔叔他们也跟我聊了很多，我就是被他们两个洗脑了知道吧！不然现在我肯定不会是这副面孔，按照我之前的想法，一定会让你立马跟林又分手的。但是转念一想，我自己本身也没有在郭盛阳那里得到过什么幸福，既然你们年轻一代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只能支持你们，也不能让你们再走一次我这样的道路了。所以要和小又好好的，以后要是有谁敢说你们一个字就立马告诉我，我们会让他们知道你们身后也是有人的！”

看着方蕊说得铿锵有力，郭文轩鼻子一酸，给方蕊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妈，谢谢你！”

方蕊笑而不语。

……

刘浩刚从林于家回来，在单元楼门口，正好遇到刘宇强。

“爸？你……要出去？”刘浩问

刘宇强只是嗯了一声就骑着电动车离开单元楼。刘浩又转身出来看着刘宇强远去的背影，就在小区门口，他的后座上坐上来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刘浩皱了一下眉，没有多管。

郝莲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刘浩关上门，走到她的身边问：“妈，我爸最近都出去了吗？”

“嗯”郝莲点点头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郝莲简单的说

刘浩每次回到这个家就莫名的不爽，刘宇强不是对他冷眼，就是整天开始夜不归家，郝莲对他的这些行为也早就习惯了。但是他对刘浩时而关心时而冷淡，刘浩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他曾经想过他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但是每次一当他有什么想法时郝莲就会对他百般的好，他又才会从那种毫无希望的状态里走出来。但是没持续多久，他又回成了他们毫不在意的人，好像他的到来就只是个意外，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而且有时从郝莲说话的语气中，刘浩感觉到好像他们家现在的这种生活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一样。

刘浩很不爽的回到房间。马上也快过年了，不知道他的新年会是怎样，反正每年他最羡慕的是别人，而自己却很期待开学。因为开了学，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所以，要不是认识了林于，刘浩这学期都不一定回家。换种说法，如果不是因为他正好遇到了林于，可能现在他正躺在某个地方，每年的同一时间，郭文轩他们都会组团来看他了。表面上他看起来阳光开朗，实际上内心却充满了阴郁。这就是阳光型抑郁症，只有刘浩自己知道，他也只想让自己知道。

简单的吃过饭后，刘浩在房间里整理各种书。他拉开书桌抽屉，整理到最底层时才翻出了那张照片。二话不说，他拿着照片跑到客厅里问郝莲，郝莲接过照片看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一个人：“右边的这个是你爸，左边的我不认识。”

刘浩震惊的说：“我爸？”

“对，这是他20多年前的照片，我们在一起后，我从他手机里看到过。”郝莲肯定的说

刘浩心中的疑惑解除后拿过照片看了又看，总觉得另一个人跟刘宇强有着什么关系。

“那这照片上的另一个人，会不会是我爸今天后座上的那个？”刘浩突然想起来，今天他在小区门口看到刘宇强后座上还有一个人，可能照片上的人就是那人年轻的样子。

郝莲闻声抬头问刘浩：“你今天遇到你爸了？”

刘浩：“嗯，在楼下”

郝莲：“那应该就是他跟你小叔的合照，他们两兄弟本来也不是很像。你爸每次出去也是说去找你小叔。”

“原来是这样。”刘浩收好照片也没多管

郝莲突然问他：“你是从哪里来的照片？”

刘浩哦一声说：“我有一次在衣柜里找东西的时候在衣柜的夹层里找到的，一开始我以为是上一户人家留下来的。”

郝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刘浩拿着照片返回房间。客厅里要么就是郝莲和刘宇强，要么就是他自己。反正他们不可能同时在一个地方超过一个小时，不然刘浩一定会跟刘宇强杠上，而郝莲也会是两边无奈。

刘浩回到房间又翻出了那张退了色的字条来，如果不是上一家人留下来的，那一定是跟照片一起的。从字条的字里行间看来，写字条的人和收字条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但是刘浩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关系，很奇妙，又很耐人寻味。当然，这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猜测，真假还得照片上的人说了才算。

刘宇强自从白天出去后，到后半夜才回来，而且喝的烂醉如泥，是刘国强把他扶着回房的。郝莲谢过刘国强后就一糟的服侍刘宇强休息，他看上去很苦恼，又很懊悔。郝莲不知道他出去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只是每次刘宇强回来都会苦着一张脸，即使刘浩没有做错什么，他也不会有好脸色。刘浩也就开始适应了他的这些操作，他自己现在有了新的希望，所以刘宇强的冷漠给他带来不了什么伤害。

过了好一会儿，刘宇强带着醉意疯狂的敲刘浩房间的门。刘浩啧一声立马穿上衣服和鞋子，只听到郝莲在门外劝刘宇强回房休息的话。刘浩猛一下打开门瞪着刘宇强，刘宇强眼神迷离的盯着他。

“你喝多了，听我妈的话，先去睡觉，想说什么明天说。”刘浩语气冷淡的对刘宇强说。以前刘浩对刘宇强现在的这种情况，更多的是害怕，现在他更多的是无耐和不解。

刘宇强听他用这样的语气，顿时指着门外冲他吼道：“给老子滚出去！！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郝莲连忙拉住他，刘宇强甩开她的手逼近刘浩。刘浩看他一副快要醉死的模样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这种眼神从他上小学以来就开始了，里面充满了厌恶和驱赶。刘浩跟他对视了好半天，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眼神我已经看了十几年了，要真这么厌恶，当初就别把我生下来！！！”

说完刘浩“砰”一声摔门出去，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一直让刘宇强这么不待见，如果说有错，那就是他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出了小区，刘浩在马路上一直走着，最后消失路灯的尽头……

刘宇强看着刘浩房间里半天才又重新回到自己房间去。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郝莲看到现在的这个场景，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房间里乌漆麻黑的，她的眼泪滚烫的划过脸上，从下巴上滴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一家的生活会变成这样，一阵寒风朝她扑面而来，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知道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这一刻颤抖。

这个夜里，除了他们，所有人都正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这是一个比冬天还要让人寒冷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