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廿四。
韦卿带着玉笙帷去了龙神庙。
龙神庙就在江对岸,坐船过去不过半个时辰,比走陆路绕一大圈要方便得多。
乘船渡水,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靠了岸。
龙神庙建在江边的一座小山上,从码头上去要走一段不短的石阶,韦卿先上了岸,回身伸手去扶玉笙帷,她将手搭在他掌心里,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船舷,绣鞋踩上石阶,没走几步,变故陡生。
呼喝打斗之声打破河畔的宁静,一道黑影中途变向,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落定在玉笙帷身侧的台阶上,寒光一闪,一把刀已然架上玉笙帷细嫩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死死扣住玉笙帷的肩膀。
韦卿大惊,被刀尖吓得后退。
持刀的是个黄衣少年,身形矫健,眼神机灵,目光“凶狠”地瞪向正“奋力追击”而来的武拾光。
鼬尺人质在手,看你还敢不敢追我!
玉笙帷紧张地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石阶上,站着熟悉的身影,正是那日在韦府后园救过她的武拾光。
这是武拾光与鼬尺,为调查断尾狐妖并设法接近、潜入韦府而设的局。
鼬尺说着台词,演得正起劲,可当他感觉到眼前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净温和的灵气时,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一下。
老天,这灵气也太精纯了。
鼬尺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什么醇厚的佳酿,光是闻一闻就觉得浑身舒坦,他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不过是受武拾光之托演这一出戏,现在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忍不住从后面凑近了些,想要多吸几口那灵气。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柔软的发丝,玉笙帷浑身僵硬,颈侧传来温热的呼吸,让她头皮发麻。
台阶下,武拾光瞳孔骤缩,并指一弹,像珠子一样的东西直击鼬尺面门,“啪”一声正中他鼻梁。
鼬尺嗷——!
鼬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后退。
玉笙帷被他拽着后退,本就站在台阶边缘,脚下一空,整个人失衡地向后倒去,身后是数层石阶,以及石阶下的水流。
韦卿笙帷!
眼看玉笙帷就要坠下石阶,跌入河中,韦卿惊呼出声,武拾光脸色大变,鼬尺也顾不得鼻子的痛,身影一闪,拦腰抱住下坠的玉笙帷,两人一旋,稳稳落着。
鼬尺呼…吓死我了。
鼬尺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刚才那一下,真是计划外的惊险,下意识低头。
小小的一只,柔软,显然吓坏了,她正紧紧闭着眼,纤柔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将脸埋了进去。
鼬尺一愣,怀里温香软玉,与他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武拾光和鼬鼠小弟们,这感觉截然不同,他垂着眼,只能看见少女乌黑的发顶和纤细的肩膀,保护欲直涌,被蜡丸打中的怨气都消散了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但弧度还没完全展开,他就感到一道不满的视线钉在他身上。
果然,看到了黑沉着脸的武拾光。
鼬尺:“……”
鼬尺嘴角的笑容僵住,不出意外,他按计划被武拾光制服。
只是…
不是演戏嘛!怎么打得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