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老古董的糖，有点酸，但很甜

晨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成毅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人还睡着，手机歪歪斜斜地搁在枕头边，屏幕亮着，停在那个备忘录的页面上。

他盯着看了两秒，昨晚的记忆涌上来，耳根刚消下去的热度又隐隐往上冒。

“醒了？”头顶传来刚睡醒的、软绵绵的声音。

成毅抬眼，杨紫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弯成月牙，明显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早啊，成老师。”她拖长音调，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狡黠，“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某位‘识趣’的男搭档？”

成毅：“……”

他翻身坐起，揉了揉头发，试图用发型遮挡一下微红的耳廓，语气故作镇定：“还行。梦到某人半夜偷翻别人手机，还笑得很大声。”

杨紫“噗嗤”一笑，索性坐起来，抱着膝盖看他：“那你怎么不起床抓我现行？”

“懒得跟你计较。”成毅下了床，径直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声音却放软了些，“……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杨紫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应了声：“知道啦，老古董。”

成毅脚步顿了顿，没反驳，只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早餐桌上，气氛倒是难得的平和。昨晚那点酸溜溜的劲儿，好像随着那场笑闹和一碗热粥消散了不少。杨紫小口喝着粥，时不时抬眼看看对面安静吃东西的成毅。

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温和，没什么特别表情，可杨紫就是知道，他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她昨晚那句“无法自拔”，又或者是今早这顿安安静静的早餐。

“对了，”杨紫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今天下午我有个杂志封面拍摄，晚上可能回来晚一点。”

成毅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几点结束？”

“大概七八点吧。怎么，又要去‘探班’？”杨紫笑着打趣，故意把“探班”两个字咬得很重。

成毅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才道：“看情况。要是忙，就不去了。”

嘴上这么说，杨紫却看见他放下筷子后，下意识地去摸手机，似乎想看看下午的行程安排。她心里偷笑，面上却不点破，只乖巧点头：“好呀，那你忙你的。要是没事的话……来接我下班也行。”

成毅“嗯”了一声，没再看她，只是耳根又悄悄泛了点红。

下午的拍摄工作室离住处不算太远。成毅处理完事情，看了看时间，离预计结束还有半小时。他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最终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消息：【拍完了没？】

那边回得很快：【刚结束！正在卸妆～成老师来接我嘛，腿酸 😩】

成毅看着那个“腿酸”的表情包，嘴角微微一扬，发动车子：【十分钟后到。】

到达时，工作室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杨紫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正低头回消息，听见开门声抬头，就见成毅拎着个纸袋走进来。

“等很久了？”她笑着起身。

“刚到。”成毅把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杯还温热的奶茶，和她常喝的那家一个口味。“他们没给你准备水？”

“给了，但想喝甜的。”杨紫接过奶茶，插好吸管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呀，我卸妆油还没擦干净。”

成毅依言坐下，没看手机，也没说话，就安静地看着她。休息室里只有化妆镜前的灯亮着，光线柔和，落在她侧脸上。

杨紫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半开玩笑道：“怎么了？又检查我有没有被‘骚扰’？”

成毅没接这话，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下次……要是搭档靠太近，你就往另一边挪挪。”

杨紫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他。他表情很认真，没什么调侃的意思，甚至有点固执。

她心里那点柔软又被触动了。放下卸妆棉，转过身正对他，故意板起脸：“成老师，你这是干涉我工作哦？剧本要求我得配合呀。”

成毅眉头微蹙，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理由。

杨紫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靠在他肩头，声音放软：“知道啦。我会注意的。不过……”她偏头看他，“你也要答应我，别再用那种‘眼神杀’吓唬人了，万一对方真吓傻了，耽误录制，导演该找我麻烦了。”

成毅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点固执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尽量。”

这一个“尽量”，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杨紫知道，也不再逼他，只笑着蹭了蹭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不是说好了给我做大餐赔罪吗？”

成毅这才站起身，顺势牵住她的手：“嗯。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杨紫掰着手指数，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成老师，我昨天看你日记里说……下次见面请那位男搭档吃饭？”

成毅脚步一顿，表情瞬间变得有点严肃：“那是气话。”

“哦——”杨紫拖长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当真了呀。不如……改天真的聚聚？我也可以去，正好谢谢人家‘识趣’。”

成毅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又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宠溺：“杨紫，你故意的吧。”

杨紫大笑，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是呀，故意的。谁让你是我家的‘老古董’呢，不逗逗多可惜。”

夕阳的余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将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

成毅听着她清脆的笑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那些所谓的“多云转雷阵雨”，早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是啊，还能怎么办呢。

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小姑娘，能把他的醋意、他的别扭、他所有的“老古董”脾气，都变成糖。

而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