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雷玉鸣在临芳苑吃了个闭门羹,或许也知道自讨没趣,所以何蓉蓉也很少再见到他了。
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头皮长了新发,偶尔会痒。每当金桂不注意的时候,何蓉蓉总会在头皮上轻轻挠两下。
“明儿就是除夕了,新做的衣裳也都送过来了,小姐要不要看看?”金桂一边整理新衣服,一边轻声问道。
“不用看了,姨母给的肯定是最好的,颜色都是挑我最喜欢的……”何蓉蓉挥挥手,懒洋洋地回答。反正姨母不会亏待她的。
新的话本又看完了,何蓉蓉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金桂再给她搜罗多点情节新颖的话本回来。想着想着,她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看书嘛!要劳逸结合……”于是她决定去花园走走。
何蓉蓉快步往外走,不忘披上斗篷。“金喜,陪我去花园走走吧!整日待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
不等金喜回答,何蓉蓉就出了临芳苑的大门。“小姐,等等奴婢~”金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追了上去。
“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看雪也就剩几朵梅花了……”何蓉蓉说道。
“对呀!连树都是光秃秃的!”金喜附和道。
还好雪不大,不然又要得个风寒感冒。何蓉蓉无精打采地走着,金喜明白她这段时日困在府里难受的心情,但别无他法,万一冻坏了身体,主母怪罪就得不偿失了。
一会儿回到临芳苑再让金桂去给小姐搜罗各式各样的话本回来。金喜心里暗想。“金喜?金喜!想什么呢?”何蓉蓉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金喜。
金喜摇摇头,不肯告诉她。何蓉蓉伸出葱白的食指点点她的头,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好你个金喜,竟然背着我藏了秘密,快如实招来,不然我就让金桂挠你痒痒肉了!”
见金喜还是不肯说,何蓉蓉干脆伸手去挠她痒痒。金喜知道小姐是在和她玩,笑得前仰后合,满口求饶。
忽然,金喜止住了笑声,慌乱地朝何蓉蓉身后的人行了个礼。何蓉蓉疑惑地回头看,也止住了笑。同时僵硬地朝那人行礼。
“大表哥安好……四表姐也在啊?”
原本只想在花园里走走,没想到躲了半个月的人也来逛花园了!唉!失策失策!何蓉蓉行完礼就低着头不说话。
雷玉鸣看她低头不作声,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这细微的动作被一旁的雷月怜抓个正着,不待他出声,就开口道:“哟!这不是病秧子表妹嘛?听说被你家里的姨娘推倒伤了脑袋,这会儿不会变成一个痴儿了吧?哈哈哈~”
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一转头看到大哥阴沉的脸色,便止住了笑。一瞬间她忘了自己也是姨娘生养的……
一时间,花园里静谧无声。何蓉蓉是不想搭理他们,干脆默不作声。
但在雷玉鸣眼里就成了别人都在她头上拉屎了还不懂反抗!
“蓉表妹倒是个沉得住气的!”雷玉鸣出口讽刺。
何蓉蓉一脸无语地看向他,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的雷月怜,更无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鸡毛掸子成精了!“哇塞!四表姐!你是把家里的鸡都杀了吗?”何蓉蓉当作没听到雷玉鸣的讽刺,看着雷月怜夸张地说。
“什么?什么鸡?”雷月怜懵懵地问道。
“哦!不是鸡啊?看你穿着一身红色羽毛走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公鸡转世了!”何蓉蓉一脸严肃地说。
“噗--”人群中不知谁笑出了声,格外清晰!
“笑什么?谁?大胆的狗奴才!”雷月怜怒火中烧,顾不得雷玉鸣还在场。
原本雷玉鸣只觉得四妹今天穿得格外惹眼,虽然浑身羽毛但也不会联想到公鸡,经过何蓉蓉一提醒,他也仔细打量了一下雷月怜。
但听到她不分场合怒吼,雷玉鸣好看的眉毛又皱了皱。“月怜!不可无礼!蓉表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雷玉鸣嫌恶地看着雷月怜。
“大哥!连你也笑话我!”雷月怜不觉得自己今天的衣裳有什么错,委屈地看着雷玉鸣。
跟在雷月怜身后的身影动了动,整个人走向前来双手环抱着雷月怜,看向何蓉蓉。
女人穿着一身藕荷色套裙,带毛领,身上没有狐裘斗篷,脸颊有些发红,圆圆的眼睛看着何蓉蓉。也许是穿得有些单薄,环抱着雷月怜的双手被冻得通红。
“这位姑娘未免有些欺负人了,女为悦己者容!穿自己喜欢的衣裳有什么错?”女子清凌凌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无语!这是闹哪样?何蓉蓉心里抓狂。
刚刚这人一直躲在雷月怜身后,她光注意雷月怜的‘鸡毛掸子’了,完全没看到她!这不就是邱玉娴嘛?本书女主!
“邱表姐!还是你好,为我说话!不像大哥……”雷月怜反手握着邱玉娴的手,有些冰,但又不好意思松手。
邱?还是表姐?该不会这人还是邱姨娘的娘家人吧?这邱姨娘真大胆,未经过姨母允许就敢叫娘家人入府!
哼!若真是邱姨娘娘家人,那雷月怜一会儿就别怪我向姨母告密了!
真晦气!逛个花园也能遇到本书男女主合体欺负她!老猫不发威真当她是病虎啊?走着瞧吧!何蓉蓉使了个眼神给金喜,金喜立马会意。
“什么姑娘?我们小姐是雷府大夫人的外甥女,按规矩你得叫表小姐!你又是什么人?脸生得很!四小姐叫你邱表姐,莫不是你是邱姨娘的娘家人?”金喜一顿输出,直吓得雷月怜不敢出声。
一旁的雷玉鸣也没出声制止,何蓉蓉才不理他。反正只要他不阻拦,她就当他是颗树站在这里。
“是我表姐又怎么了?你这个狗奴才……”雷月怜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何蓉蓉吃痛地甩了甩手,这雷月怜不长记性,看来是忘了上次那对金钏。那就给她长长记性!
巴掌声镇住了花园里的众人,只有雷月怜捂着脸狠狠瞪着何蓉蓉。她身旁的邱玉娴则一脸震惊地看着何蓉蓉,没想到一位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敢在雷府大打出手,还是在年节之际。
何蓉蓉一会看看要哭不哭的雷月怜,一会又看看充当树木的雷玉鸣,最后看着邱玉娴,笑了笑。
“哎呀!表姐真不好意思,下次你这张狗嘴再说我是病秧子,可不只是打一巴掌这么简单了哟!金喜,我们走……”何蓉蓉耸了耸肩,拉着金喜就往荣安堂走去。
捂着脸的雷月怜气得狠狠掐了一把青兰,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雷玉鸣。雷玉鸣看到自己从小宠着长大的妹妹竟然如此恶毒无礼,顿觉无力,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留一句你好自为之便甩袖离去。
原本想在雷玉鸣面前刷一波好感的邱玉娴,心里也对雷月怜有了一丝怨怼,面上却不显现。
“表姐,都怪何蓉蓉!现在连大哥都对我有偏见了!不过是嫡母的外甥女罢了……”雷月怜对着邱玉娴委屈道。
“好月怜,不是你的错!都是那装腔作势的表小姐的错,你别放在心上!”邱玉娴嘴上哄着她,心里却恨得不行。如果不是雷月怜突然对何蓉蓉发难,没准她还能和大公子说上两句话……同时她也恨上了何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