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间布置得跟审讯室似的，两张灰色沙发，一盏落地灯，背景墙水泥灰。
主持人是个圆脸姑娘，笑起来甜，但眼睛一直在嘉宾之间转来转去——导演肯定在耳麦里给她支招了。
第一组是我、林诗婉、无涵。无涵非要坐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林诗婉。
他选这个位置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坐中间，右边我女神，左边我爱而不得的男人，正好。”说白了就是想多观察我们的表情。
幼稚鬼无涵。
常规问题走完后，主持人低头看了眼台本，再抬头时嘴角的弧度就不对了。
那种“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搞事但导演让我问我必须问”的笑。
“林老师，网上有个投票，问的是——在林老师合作过的男演员中，谁最适合演情侣。第一名是沈笙老师。”
无涵立刻转头看我，蓝眼睛亮得像灯泡。
我依旧温和的笑着。
“第二名是蔚以华老师。”
我的眉头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心想这节目组真会搞事情，待会热搜肯定会炸。
而无涵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林诗婉倒是不慌不忙：“网友记性真好，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四年前什么事啊？”无涵假装天真。
我看了他一眼。他回我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装得一点都不像。
“所以，”主持人趁热打铁，“跟两位都合作过，林老师觉得——谁更好？”
这个问题好就好在，不管怎么答都能上热搜。
林诗婉想了想。
“沈笙吧，他那时候年轻，好欺负。”
“我什么时候被欺负过？”
“有一场戏你被我扇了八个巴掌，脸都肿了。”
“那是剧情需要，而且你没控制好力道。”
“但你也没喊停。”
我沉默了一下：“我那叫敬业。”
“所以我说你好欺负。”她笑了。
无涵那只蠢猪在旁边已经笑出画面了。
主持人又问：“那蔚总呢？”
“蔚以华做饭好吃。”
“所以论演技是沈笙老师好，论厨艺是蔚总好？”
“对，”林诗婉点头，“这个总结很到位。”
无涵插嘴：“那如果又要有演技又要会做饭呢？”
林诗婉无奈看了他一眼：“那就两个都要。”
无涵愣住，然后爆笑。“哇塞！不愧是林姐！”
我也没忍住。不是假笑，是真被逗到了。
“林老师你这个回答太贪心了。”主持人笑着摇头。
“反正又不犯法。”林诗婉说。
采访继续。主持人又问：“林老师，如果让您给两位前夫打分，满分十分，您分别打几分？”
无涵在沙发上坐直了，蓝色的眸子睁得快要夺眶而出了。
“沈笙八分，蔚以华八分。”
“扣在哪里？”
“沈笙扣在不会做饭。”
“我说了我会煮泡面。”嘴角抽了抽，我无力反驳着。
“泡面不算。”
“怎么不算？能吃饱就行。”
无涵插嘴：“笙哥你闭嘴吧，越描越黑。”
我瞪他，他假装没看见。
“蔚以华扣在太会做饭了。”林诗婉说。
主持人愣了：“太会做饭也是扣分项？”
“对。他做饭太好吃，我跟他结婚那两年胖了十二斤。”
无涵笑出了声。我也笑了。这个理由，确实像林诗婉会说的话。
“那让两位前夫互相打分呢？”主持人问。
无涵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好！笙哥你先来，给蔚总打几分？”
我想了想：“八分。”
“扣两分扣在哪？”无涵抢了主持人的活。
“扣在他老是给我夹菜，我盘子都装不下了。”
无涵笑得直拍沙发。林诗婉补刀：“这个确实，他以前也给我夹。”
蔚以华不在采访间，他在外面等下一组。但这句话后期一定会被剪进去。
主持人又问无涵：“无涵老师，您跟沈笙老师关系很好，您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无涵难得认真地想了想。
“笙哥啊，他是那种——嘴上说着‘关我什么事’，但转头就会帮你把事办了的人。”
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平时夸我亲爱的沈笙哥哥的时候，你都不在意人家。”无涵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又朝着我抛了个媚眼。
主持人笑了：“那您给沈笙老师打个分？”
“九分，扣一分怕他骄傲。”
“……你刚才不是说我嘴毒吗？”
“嘴毒归嘴毒，人好归人好，两码事。”
林诗婉看了无涵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我懂了”的笑。
我头一偏，假装没看见。
采访快结束时，主持人让我们每人说一句对节目的感受。
林诗婉：“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无涵：“希望大家多关注我的作品，最近有新戏要上。”
我说：“伙食不错。”
无涵小声说：“难道不是有我在笙哥旁边吗？”
“滚——”我捧着无涵白洁无暇的脸颊拉向两边。
走出采访间，无涵凑过来：“笙哥，你刚才说蔚总扣分是因为他给你夹菜，是真的吗？”
“不然呢？”
“你其实就是不好意思说他好吧。”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今天我乐意。”他笑嘻嘻跑了。
林诗婉从后面走过来：“他挺有意思的，无涵。”
“嗯，就是太闹。”
“但他很崇拜你。”
“崇拜我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她走了。我站在走廊里想了想。可能崇拜我煮泡面比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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