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床上。
古色古香的床,雕花木架子,挂着青色纱帐。被子是蚕丝的,枕头上熏了不知什么香,闻着像雨后的竹林。
我盯着头顶的木梁看了三秒,慢慢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周围都是木制家具,青瓷茶具;窗棂上糊着宣纸阳光透入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格格光影。
一件淡绿色衣裳,袖口绣着竹叶纹,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长发及腰,从肩上垂下来,几缕散在胸前。
我艰难地下了床。
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膝盖都想打弯。胸口闷闷的,呼吸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滞涩感。
我颤巍巍的扶着桌子走到铜镜前。
愣住了。
镜子里是一张极其娇艳的脸。眉如远山,鼻梁挺秀,嘴唇天生的红润。
一双金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左眼下方一颗朱砂痣,像前世落下凝固了的血滴,静静的融在面庞。
雌雄莫辨,不知别类,只觉美艳孤寂,近似妖。
我嘴角抽了抽。
“沈笙,你醒啦?”
那只白兔子又出现了,浮在半空中,垂耳一晃一晃的。
“怎么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那只兔子,“你怎么给我这么个破身体?”
兔子一脸不屑:“你原来不也是病秧子。”
“我上一世再虚弱也没现在这么虚。”
话音刚落,我咳了一声。
咳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落在淡绿色的袖子上,触目惊心。
我盯着那摊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看你看,咳血了!”
阳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舔了舔爪子:“哎呀,不要在意那么多嘛。”
“……”
我真想把它炖了。
“我给你看看委托人的信息。”阳阳爪子一挥,一道光幕在我面前展开。
《委托人信息》
姓名:沈笙(原主委托人已更名为沈笙)
年龄:20岁
身份:北朝丞相沈华之长子
家庭成员:弟弟沈决
攻略对象:顾落阳
攻略对象信息:顾落阳,27岁,北朝摄政王,有弟顾夜
其余人物待解锁
我盯着“攻略对象”四个字看了三秒。
“攻略?”我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阳阳眨巴着圆溜溜的兔子眼:“字面意思呀。原主委托人是因为长期受到攻略对象的虐待而亡,心有不甘,嘱托你攻略他。”
“虐……待?”
“对呀。”
“攻略一个虐待过原主的人?”
“对呀。”
我看着阳阳那张无辜的兔子脸,忽然很理解上一世的自己为什么会死了——
气死的。
“委托人信息就是这些了,”阳阳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又开始变透明,“那我先撤啦,你慢慢在这呆着吧。”
“等等——你至少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长什么样,为什么要虐待原主——”
“后续解锁!后续解锁!”阳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之前丢下一句话,“对了,你现在是丞相长子,别露馅了哦。”
蓝光散尽。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和一盏还在袅袅飘烟的青瓷香炉。
我慢慢坐回床边,低头看着袖口那摊还没干透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窗外传来鸟叫,远处隐约有仆人的说话声。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疼死我算了,呼气痛,吸气疼;躺着晕,站着更晕……
沈笙,20岁,丞相长子,病秧子,长期被摄政王虐待至死。
而我的任务,是攻略那个虐待他的人。
我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老妈,你果然不会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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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旅就这么开始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攻略对象是个怎样的人,不知道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那只欠揍的兔子到底靠不靠谱。
我只知道——
既然暴风雨一定要来,那就来吧。
反正投胎成猪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