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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明月随君

因为是中秋,老头特意给了当晚的时间让一群小孩出去。

明月出了戏院就去和颜随君约定的地点等他。

明月才站稳颜随君就从一旁的墙上跃下,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颜随君见着人,高兴地去牵明月的手。

明月也由着他,毕竟这位“债主”的要求就这么点。

颜随君先带明月去买了糖葫芦。

明月看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红通通的糖葫芦,实在忍不住不心动。

明月刚要掏钱,颜随君率先拿了两根并付了钱。

明月:……

好歹给我展示一下我的钱。

明月拿到糖葫芦,刚咬下一口,糖碎裂的清脆声清晰地传出来。

才吃完一颗,明月就有点腻了,但看颜随君那副“糖葫芦天下第一好吃”的表情明月不好意思说腻了。

其实颜随君也不大爱吃,但看明月吃得很认真,自己也就努力表现糖葫芦非常好吃。

两个小小的人走在拥挤的街上,影子时不时碰在一起,碰撞出童真。

夕阳隐没在群山边,红霞互相簇拥着,在夕阳曾在的地方绽开。

世间美好,不过与你并肩走在红霞下的街道上。

“明月,快看那个灯!”颜随君兴奋地指着一个卖孔明灯的小摊。

“你想放?”明月刚吃完糖葫芦,正在舔嘴唇上的糖渣。

颜随君疯狂点头。

明月过去买了一个最好的,送给颜随君。

颜随君兴奋坏了,搂着明月笑。

明月真的觉得颜随君傻,明明自己送的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颜随君居然能这么高兴。

这以后娶媳妇得谨慎,万一那女人看中颜随君又傻钱又多,把他骗得团团转怎么办?

想到这,明月心有点涩,他拍了拍颜随君的后背,“起来,热。”

颜随君乖乖后退了一步,又牵起明月的手,“等晚上星星多了我们再放,不然愿望不灵验。”

明月点点头,“那你先把灯放在这,等会儿再来取。”

颜随君摇头,死死抱着那个孔明灯。

明月嫌麻烦要他放在这,颜随君死活不肯,委屈巴巴地望着明月。

明月没辙。

明月不忍心。

明月妥协了。

明月不耐烦的走在前面,颜随君紧紧跟在后面,一手牵着明月一手抱孔明灯。

颜随君知道这个孔明灯是那个摊子上最贵的,明月明明没有多少钱却愿意送他一个最好的孔明灯,他怎么会愿意放下呢?

他们就这样一直逛,从这条街逛到另一条街,乐此不疲。

晚上,天上布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

颜随君和明月找到了一片空地,两人一齐把孔明灯放飞了。

孔明灯缓缓上升,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人脸上,恬静而美好。

孔明灯飞上天,融进星星堆里。

颜随君赶紧闭眼许愿。

明月紧跟其后。

过了一会儿,明月睁开眼,看到颜随君还在许愿,就静静的等他。

良久,颜随君睁开了眼,撞进明月亮亮的眼眸里。

颜随君裂开嘴笑,“明月!”

明月:“嗯?”

颜随君:“明月。”

明月:“怎么了?”

颜随君又叫一声:“明月……”

明月踢了他一脚。

颜随君傻笑,牵着他的手看天上千千万万的孔明灯和千千万万人的心愿。

孔明灯载着人们的愿望飘走,最后落进人们的梦里。

明月回到戏院时差不多所有人都回来了,只有几个贪玩的晚了点。

一群人跟在老头身后回家,浩浩荡荡。

明月突然想到,老头放任他

我们出去玩不怕我们跑吗?

明月想着,另一个人正好也这么想,他直接问老头,“齐院长,你放我们出去不怕我们跑吗?”

老头摸了摸胡子,笑道:“跑?你们怎么跑?卖身契还在我手上你们跑不远的。”

孩子们“切”了一声,各自回屋了。

整个戏院的孩子只有明月是住一个屋,其余的人都是几个几个睡一间房。

原因很简单,自从那日第一次见面后所有人都不大愿意和明月相处,老头没办法只好便宜明月了。

之后几日,明月都未曾见到颜随君,明月难得心里有些着急,毕竟颜随君雷打不动地每日来找明月,突然不来了明月实在不习惯。

那几日明月心情一直不好,面色阴沉,所有孩子都不敢靠近。

被心情所影响,明月难得又挨了李先生的打。

李先生拿着柳条,恨铁不成钢地说:“明月啊明月,你是个好苗子,不能因为一时的事情耽误了自己,基本功练不扎实以后唱不了好戏!”

明月沉默地点头。

过了两天后,颜随君终于来了,带着他的作业来了。

明月和颜随君跪趴在床上,对这颜随君的作业皱眉。

两个小文盲凑在一起讨论文章该怎么写。

明月实在是头疼,他字都没识几个就开始写文章,太为难人了。

两个小屁股撅着,其中一个还一晃一晃的。

颜随君虽然识字,但实在不会写文章。

两人瞪了纸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写上一个字。

颜随君昏昏欲睡,头一下抬一下落,像只啄米的小鸡。

“算了,就这么写吧。”

明月使劲拍了一下床,把毛笔递给颜随君,“我说,你来写。”

颜随君使劲点头,期待地看着明月。

明月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开始讲。

颜随君认真地写着,但写出来的字……不忍直视。

终于说完,明月心虚地撇了一眼颜随君,然后把他赶到门外。

颜随君冲他笑了笑,“明月明天见。”

明月强扯出一个笑,“再……再见。”

第二日清晨,颜随君信心满满的将作业递给先生。

先生看完后劈头盖脸地骂了颜随君半个时辰。

先生也是第一次见写文章写得这么糟糕的。上面什么鬼话都有,句子东拼西凑的,一句话都连不起来。

“重写!”

在先生的咆哮中,颜随君带着作业仓皇而逃。

颜随君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欣赏明月的文章。

他怎么看怎么好,甚至觉得明月的聪明才智参加科举考试能拿状元。

戏院里的明月打了个大喷嚏,谁诅咒我?

颜随君越看越宝贝,将纸张叠好放进信封里,然后锁进他专门收藏宝贝的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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