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杨过，我偏要你好好活着31

郭芙沉默了一会儿。

月亮从东边的屋檐移到了中天，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照得院子里像下了霜。

“那不是爱。”她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爱不是控制，不是服从，不是‘你不够好所以我要管你’。爱是——你可以做你自己，而我依然在你身边。”

杨过端着碗，手指顿住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泉水。

她的目光坦坦荡荡的，没有躲闪，没有犹疑，只有一种很笃定的、很温暖的光。像小时候在桃花岛上，她把桂花糖塞到他手里时一样。

“那你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抖，“你对我，是什么？”

郭芙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深深的，像盛了两汪蜜。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笑容照得亮晶晶的，像一朵在夜里盛开的桃花。

“我等你。”她说，“等你搞清楚什么是爱，等你学会说真话，等你不再用刺把自己包起来。”

杨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多久都等？”

“多久都等。”

杨过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把碗放在石阶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月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可旁边有另一个影子，挨得很近，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想哭。

不是难过的那种哭，是一种说不清的、像堵了很久的水渠终于被人捅开了、水哗哗地往外流的哭。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像被风吹动的竹竿。

郭芙没有看他。

她只是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月亮。

月光铺了一地银白，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过了很久，杨过不抖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不回古墓了。”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郭芙转过头来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山顶的星星。

“那你去哪儿？”她问。

“你猜。”他说。

郭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梨涡深深的，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把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

“甜的。”她说，“吃了就不苦了。”

杨过看着手心里的糖，金黄色的，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拿起那颗糖，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甜的。

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口，甜到他觉得这辈子的苦，都被这一颗糖盖过去了。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没有松开。

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

两个人并肩坐在石阶上，谁都没有说话，可谁都不觉得安静。

杨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睫毛长长的，鼻梁挺挺的，嘴角翘着，

杨过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他只能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