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那层薄纸,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只有我们俩揣着心思不肯戳破。课间递过来的热牛奶,放学刻意放慢的脚步,对视时双双慌乱移开的眼,藏着一模一样没说出口的喜欢。
这天晚自习前,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风扇慢悠悠转着,空气闷得发烫。宋亚轩侧过头看我,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却还是扯出温柔的笑。
“玩个游戏好不好,一人说一句真话一句假话,你来分辨。
我心跳骤然撞乱节拍,下意识点头,以为这是他要坦露心意的前奏,满心期待等着那句藏不住的告白。
他安静了几秒,声音轻得像风,轻飘飘砸在我心上。
第一句:我讨厌你。
我猛地一僵,指尖攥紧笔杆,酸涩瞬间涌上来,刚要开口反驳,他又缓缓说出第二句,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二句:我快要死了。
空气瞬间死寂,风扇转动的声响刺耳起来。
我完全懵了,两种极致极端的话摆在面前,大脑一片空白,分不清哪句是伪装,哪句是藏在心底的实话。我盯着他好看的眉眼,试图从中找到玩笑的痕迹,可那双总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没有半分戏谑。
“亚轩,你别吓我,哪个是假的?”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刻意忽略心口那句“我讨厌你”带来的
我有些记不太清少年时对他的喜欢融进哪个瞬间里变为心脏的震响。
反复,循环,掷地有声,回响….
他个子出挑,人也鲜亮,哪怕视线不对他的容貌敏锐,也能在人群里一眼找到他。
短暂的课间,我总用拙劣的借口拖上好友绕到绿茵场去看他。
看他飞扬的发,因运动而更浓郁的五官饱和。我常常因为偷看他应付不过来好友的交谈被戳破:“你喜欢他。”
甚至都不是问句。
我没有承认。
在这节课间能来到操场的女生里,十个有九个会承认这段陈述。
但我不承认。
预备铃响,少年们裹着复盘的数字,他的笑砸进风里,砸到我的面前来。
“还不快跑!小心迟到!”
我加快了脚步。
操场和教学楼隔得稍远。
我在想能不能再远点,如果我们一起迟到,下节课那位严厉的化学老师会让我们罚站。教室末端储物柜一格的距离,我和他会离得很近。
我们没有迟到。
我总在算,下一次换座,他在点钟方向,和我隔着几个人,如果传卷子,我后面的第几张会落在他的桌面,如果回头说话,和谁说能正好偷看到他..
我的笔帽,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的朋友在催促了,他走过来,递给我。我问他:“教我踢球,可以吗?”
十个女生里,十个都不会说这句话。我说了,我是蠢蛋。
绿茵场上没有树荫,其实我受不住那么晒,我会过敏,可是好近,他个子好高,眉目也清晰,他说正好买了新护腕,颜色衬你。我会回礼,我一定要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