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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不忙的时候我会把电脑搬到练习室去，他跳，我在后面看，在后面写报告。

练习室最美的，让我最喜欢的是有一大面落地的镜子，方便抠细节，也可以让我看到这个房间的所有布局。

练习室小小的，旁边放着一个音响，一些道具，还有一些琐碎的个人用品，耳机，充电线什么的

练习室有几个灯光可以选，我喜欢调成最暗的那一盏，像黄昏一样温柔又漂亮。

我们曾就着这黄昏接吻。

我有时靠在练习室墙上睡着，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的，只是醒之后，我旁边永远有一个挨着的脑袋，是苏新皓的。

他睡得浅，我一动，他便也醒了。

“怎么样,好点吗?”我起身问。

“没事儿，小问题。”苏新皓黏糊糊地抱我。有离开，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很久。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落在他的青布鞋上，像一条细细的、斩不断的河。

朱家大宅的围墙很高，墙头爬满了凌霄花，橘红色的，开得热烈又绝望。苏新皓抬头看了一眼，想起三年前朱志鑫翻墙出来见他的那个晚上。

那晚也开着凌霄花，月光底下看不太清颜色，只觉得一墙的暗影在风里摇。朱志鑫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踩碎了两块瓦片，碎声响在深夜里又脆又亮，像谁在寂静里摔了一面镜子

苏新皓当时吓了一跳，伸手去接他，被朱志鑫整个人扑了个满怀，两个人一起跌进了墙根的花丛里。蔷薇的刺扎进手心，苏新皓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喊疼，朱志鑫就先他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月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皱着眉说“扎到哪了”。

那是苏新皓第一次知道，朱志鑫的手比他大很多。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但握着他的手的时候，力道轻得像在握一只蝴蝶的翅膀。

去，谁都不把谁放在眼里。

朱志鑫是朱家大帅唯一的儿子。十六岁就被送去了讲武堂，十八岁跟着父亲上了战场，二十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肩膀上扛着两颗星的年轻军官了。

他的军装笔挺，马靴锃亮，走在苏州城的石板路上，整条街都会安静下来。不是因为他凶-他不凶，他看起来很温和，甚至有一点懒洋洋的。但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不敢直视。那种东西叫杀伐气，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

苏新皓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朱志鑫穿军装的样子，是在城隍庙的庙会上。那天人很多，摩肩接踵，苏新皓被挤得踉跄了一下，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他抬头，逆光里看到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很深，嘴角微微弯着，军帽的帽檐在他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当心。”那个人说。

声音不大，但很好听，像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在青瓦上，又轻又脆。

苏新皓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正被那个人半揽在怀里，四周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