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挪威已经进入极夜了,昏暗的深蓝色天幕下白色的海浪被冷风卷起,相继扑打在硬质的黑色粗糙砂砾上,我从羽绒服的袖口处伸出半截手指,冰凉的海风吹得指尖发僵。借着不算黑沉的天色,我仔细端详着左手中指底端那枚微微发亮的素戒,单薄的雪花轻飘飘落在锻面上,许久没有化开,而落在左眼眼尾处的那片,融进了人类温热的生理性盐水里。
骗子。
说好的等我回去。
指节僵得卡顿,我用了几分力,捋过关节处的皱起,把它摘下来,捏着它看了几秒,随后毫不犹豫地掷出去,一卷挟着巨大声响的海浪恰时扑来,带着这枚情深时的证据回归大海,吐着白沫缓缓褪到海岸。
此刻我仍然站在这片海滩。
这是我留在挪威的最后一个月,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恍然想到在北欧这么久竟然连一次极光都没有看到过,于是我抛下了大敞在地板上乱糟糟的行李箱,一个人驱车来到了这里。
发丝在寒风中拉扯,糊了我一脸,我从羽绒服的口袋里翻出一根皮筋,将它撑开时却弹飞出指尖,我抚开纷乱在眼前的长发,弯下腰在沙滩上摸索。
湿润的沙砾间,冰凉的金属物触到我的指背,我顿了顿,有些僵硬地抓住它,手指穿过它的孔
平心而论,我不讨厌张峻豪,甚至这么多年打打闹闹,我和他的关系大概比亲人还要近,可我不接受被安排的婚姻。
于是我逃婚了。
一张机票飞往了北方最冷的城市,去找我的导师继续未完成的学业。
和师兄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深蓝色天空下白雪厚重地铺在地上,作为一个南方人,我多少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低温。
“是不是不太适应?这地儿温度就这样。”师兄从兜里掏出了个暖手宝,边走边递给我,把东西塞给我之后又迅速把手缩回袖口。
指尖漫上些暖意,我点了点头,“是一—”话音未全,剩下的字硬生生的哽在喉头。
不远处路灯下,张峻豪穿着厚外套静静立在灯杆旁,他向前走了两步,离我近了些,整个人融进泛蓝的天色里,散着寥阔孤寂的冷色调。
我能看清他的脸,没有往常吊儿郎当的懒散神情,是少见的正经,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陌生的戾气在周身浮动。不知道他在冷风里待了多久,唇瓣都有些干燥,没什么血色。
我下意识地停下步子,浑身的骨骼在这冷冽的空气里像是被冻上了,在血肉里嘎嘎作响师兄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侧头问我怎么了。
张峻豪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师兄,目的明确地锁住我,黑沉的眼瞳里一丝风
我的思绪流动,转转悠悠地停到上周一的早晨 一一张峻豪集训结束回到学校那天。早前乖顺的黑发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此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