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蝉鸣终于褪去了盛夏的聒噪,换成了初秋略带凉意的微风,卷着巷口桂树淡淡的甜香,轻拂过练功房斑驳的玻璃窗。裴子瑜踢了踢脚下滚圆的小石子,脚步僵在熟悉的门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满心欢喜推门而入。
今天是九月的第一个周末,是她和朴智旻约定好去海边捡贝壳的日子。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翻出压在箱底的浅黄碎花裙,头发上别着那枚珍藏许久的珍珠发夹,对着旧镜子照了又照,眼底盛着的期待,比初秋的暖阳还要亮堂。她甚至提前缝好小布包,想着要装满少年说过的、釜山海边五彩斑斓的贝壳,连走路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可太阳从东方树梢爬到头顶,又缓缓沉向天际西边,巷口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作响,落了一层又一层,那个笑着说要带她看海的釜山少年,始终没有出现在路口。
裴子瑜紧紧攥着那张被掌心汗水浸得发皱的纸条,指节泛着青白,纸上朴智旻歪歪扭扭的字迹依旧清晰:

“明天老地方,海边见。朴智旻。”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她垂眸看着脚上磨得发白的帆布鞋,忽然觉得,这扇日日相伴的练功房门,竟像隔着遥不可及的山海。她怕推开后只剩满室空寂,怕再也摸不到那颗温热的草莓奶糖,更怕往后无数个清晨,练功房里再也没有那个软声喊她“子瑜”、教她跳舞蹈动作的身影。
远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同学们的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又渐渐消散在秋风里。裴子瑜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练功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错落的斑驳光影,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却又处处透着冷清。角落把杆上,孤零零挂着那件小小的蓝色练功服,是朴智旻落下的,布料上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仿佛他只是刚离开片刻。
她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面料,恍惚间还能感受到他练舞时残留的温度。目光下移,一枚小小的黑色舞蹈纽扣,静静卡在把杆下方的地板缝隙里——那是昨日朴智旻练旋转时崩开的,当时他还委屈地瘪着嘴,说回头要找老师缝好。
裴子瑜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纽扣,紧紧握在掌心。小小的金属纽扣冰凉,却又灼得她鼻尖发酸,她背靠着冰冷的镜面席地而坐,望着掌心的纽扣,眼眶慢慢泛红,眼泪无声砸在地板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往后的日子,她依旧每天准时来到练功房,压腿、跳跃、重复着他教过的每一个动作,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陪她忍疼、帮她纠正姿势的少年。她用红绳把纽扣串起来贴身戴着,将他的练功服叠得整整齐齐收在储物柜,依旧背着那个空贝壳包,守着那个未完成的约定。老师同学问起他,她只轻轻摇头,心里却始终刻着他的承诺: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找你的。”
又是一个黄昏,夕阳把练功房的影子拉得悠长,裴子瑜站在把杆前,重复着当年他教的小动作,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份珍宝。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了她的裙角,也轻轻掀起了储物柜角落,一封贴着釜山邮票、还未拆封的信封,边角微微晃动。
她握着胸口的纽扣,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风又起了,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带来远方少年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那个赴约而来的身影。
—————未完待续—————

😭😭😭

因为有封面的手机报废了,我没有图了

崩溃了要